第418章 最后一班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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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照片放在茶几上，和联名书复印件并排摆在一起。照片里陆清禾举着的那张纸上，隐约能看到一行字——“126号联名书”。
“126号铁盒的存放人不是你？”陈建国问。
“存放人是我。”林秀珍说，声音低下去，“但存东西的是陆清禾帮我办的。铁盒登记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但她去存的时候，用的不是我的身份证，是一张她自己办的备用证明。”
陈建国沉默了。他坐了下来，坐在林秀珍对面的小板凳上。小板凳很矮，他弯着腰，两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
“铁盒里的联名书，不是为了让人认罪的，”林秀珍说，“是为了让死者的家属有证据追查。126号是空号，就是留给一个没人记得的孩子的。”
陈建国抬起头看着她。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外面传来一辆车经过的声音，车灯扫过窗户，光影在墙上移动了一下。林秀珍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声音有些抖：“沈清禾今天下午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张1987年3月17日的设备入库单。入库单上写的不是设备型号，是——‘人体组织样本’。”
陈建国手停住了。他盯着林秀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坚持。
“入库单上写的什么？”他问。
“人体组织样本。”林秀珍重复了一遍，手指攥紧，指节发白，“入库日期是1987年3月17日下午四点，入库人是陆清禾，接收人签字栏是空的。”
陈建国站起来。他朝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茶几上的火车票。
“这张票，”他指着火车票，“你不走。”
林秀珍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清禾在哪？”陈建国问。
“她说了，到时间你就会知道。”
陈建国没有再往下问。他走到客厅门口，拉开铁门，铁门发出生涩的响声。他正要迈出去，林秀珍从身后追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冰凉的，指节骨感突出。
“这份东西你不能再拿着。”
陈建国回过头，看到林秀珍另一只手已经从他怀里抽出那张联名书复印件，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但动作很坚定。
陈建国没有阻止她。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松开了，又垂下去。
“你要去哪？”林秀珍问。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走下铁楼梯，铁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楼梯中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厨房的窗户。林秀珍站在窗口，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轮廓上镀了一圈金边。
他翻过楼梯扶手，落到地面，快步走到对面的修鞋摊阴影处，掏出手机拨了沈清禾的号码。电话里传来忙音。他挂断重新拨了一次，还是忙音。
第三次拨的时候，电话接上了。那边有风声，很大的风声，像是老楼的天台或者空地上。
“沈清禾？”
那边没有马上回答。风的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一个很轻的声音传过来：“林秀珍给了你地址？”
“是。”
“那你现在看到那张入库单了没有？”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入库单在你手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的妥协：“那你来吧。我在清江码头候船室。最后一班船还有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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