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接引的动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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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出手的方式跟元始、准提都不一样。
他没有降下术法,没有释放威压,没有投放化身。他做了一件事,简单到几乎不需要消耗任何本源,却让整个洪荒散修圈在三天之内翻了个底朝天。他在洪荒中部的散修聚集地放出了一条消息,消息的措辞很讲究,不长,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赵公明的图卷是混沌青莲碎片所化。得碎片者可得混沌。”
消息放出去的第一天还没什么动静。散修圈子里传消息的速度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口口相传,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从一个小酒馆到另一个小酒馆。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大概只有几十个人听到了这条消息。第二天传到几百个人耳朵里。第三天传到了几千个人耳朵里。到了第三天傍晚,气运视觉中洪荒中部的散修聚集地上空的气运底色变了。以前那片区域的气运底色是均匀的、平淡的、带着一层持续温润感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像一池被静置了很久的水表面那层微澜。现在那层微澜变成了持续翻涌的、带着一层持续震着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像被从底部持续搅动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持续着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润感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涡流。涡流的中心是那条消息,涡流的边缘是几千个散修在听到消息之后各自不同的反应。
秦完在第三天晚上从训练场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符。他走到桌案旁边把符纸递过来,我接过看了一眼,上面是申公豹的笔迹,写得很急,笔画拖着尾:“散修圈传开了,说图卷是混沌青莲碎片,得碎片者得混沌。已经有人开始朝我们这边移动了。不多,十几个,但还在增加。”秦完站在旁边等我读完,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直。“申公豹那边说散修圈炸了。有人想抢图卷,有人在观望,有人往我们这边摸过来了。不多,十几个,但还在增加。”
我把符纸放下来搁在桌案上,打开气运视觉扫了一遍洪荒东部的外围。气运视觉的观测半径扩展到了三千里之后能看到的东西比以前多了很多。洪荒东部的散修聚集地上空持续翻涌着涡流,涡流的边缘处有十几个持续移动的光点正在朝护法军控制区的方向靠近。光点的亮度不一,有的亮一档,有的暗一档,最亮的那几个光点周围缠绕着好几层气运环,大概是某个小门派的掌门或者散修中有些名望的人物。最暗的那几个光点亮度跟普通散修差不多,大概是被消息吸引过来的独行客。十几个光点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摸到前进基地外围的巡逻线上。
多宝从物资仓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我正盯着那些光点看。他走到桌案旁边看了一眼我视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张申公豹的传讯符,大概自己已经推演过一遍了。他站在桌案对面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时的收紧。“接引不打我们。他让所有人来打我们。”
“对。他不需要自己出手,他只需要放一条消息出去。消息是真的,图卷确实是混沌青莲碎片所化,得碎片者确实可得混沌。他没有撒谎,他只是把这条消息在恰当的时间放到了恰当的地方。散修们不知道图卷碎过一次又重聚过一次,不知道图卷里面有先天罡气护甲,不知道图卷能自己造血,不知道青莲长到了九片叶子。他们只知道‘得碎片者得混沌’。这条消息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他们不抢才是傻子。”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听完之后面色比之前沉了一档,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沉。“这比圣人出手更难防。圣人出手我们看得见,散修出手我们看不清。他们从四面八方摸过来,今天十几个,明天可能几十个,后天可能上百个。我们不可能把每一个都打回去。打了一个,后面还有。打得越多,接引越高兴。他在消耗我们的精力,让我们疲于应付。”
“对。所以他这一手比直接出手更狠。他在给我们树敌。树得越多,我们越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图卷自己会出问题。他等图卷自己碎第二次,等不到就制造条件让图卷碎第二次。散修们抢不到图卷不要紧,他们只要一直骚扰我们,让我们没法安心修复,图卷的修复速度就会慢下来。慢到一定程度之后元始和准提再出手,图卷就撑不住了。”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沉默了一拍。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那怎么办?”
“两条线走。第一条线让申公豹去散修圈里放反向消息。他接引会说‘得碎片者得混沌’,我让申公豹说‘接引说图卷是混沌青莲碎片。他自己为什么不来拿?因为他怕。他怕的东西,你们确定要去抢?’同时发公告,凡因图卷而来犯者,护法军不追杀其师门,只追究本人。公告一出,大部分散修会犹豫。他们不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碎片得罪一个连圣人都敢打的截教大弟子。第二条线让秦完带天罡营在外围巡逻线上布一道拦截网。不主动打,只拦。来一个拦一个,不伤人,只把人挡回去。挡回去之后不追,让他们自己走。走一个少一个。”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这两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把搭在剑格上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去安排。申公豹那边我让他连夜传消息。天罡营的拦截网明天早上布好。巡逻线从前进基地外围往外推五十里,拦在散修进入控制区之前。”
他转身往物资仓方向走了。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线,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均匀而密集。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右手,手掌朝上,拇指扣在食指侧面,做了一个极短促的确认手势。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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