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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三霄的合议·第二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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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三霄在空间西侧的小湖边坐了很久。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从碧霄嘴里听说的。她来送物资清单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大姐昨晚拉着她和琼霄在湖边聊到半夜。她没细说聊了什么,只说她回去睡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问她聊了什么,她撇了撇嘴,说“你问琼霄去”,然后转身走了。

琼霄来送药的时候我没有直接问。她把碗搁下来,站在旁边看着我喝完,把空碗收走。收完之后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走,站在桌案旁边停了一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大姐昨晚找我和碧霄聊了。”

“碧霄提了一句。”

她站在桌案旁边点了一下头,把空碗搁回托盘上,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比平时慢了一线,像一个人在复述一段她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的话。“大姐说,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她不管。但有一件事她要我想清楚。”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拍。我坐在桌案前面等着。她站在旁边把托盘端在身前,手指搭在托盘边缘,指腹贴着托盘的木沿,力度均匀。“她问,如果有一天你为了救我而死,我受得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拍。桌案上的灯焰在夜风中跳了一下又稳住了。她继续开口,声音比之前略低了一线。“我说受不了。所以我不让你为我死。”

“大姐说,你管不住我。她说你这个人,谁对你好你就替谁死。”

琼霄站在桌案旁边把这段话复述完之后没有再开口。她端着托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托盘边缘的木纹上,看了一拍之后抬起头来把目光落在我脸上。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时的松弛。“然后我说,那我对他好,但我不让他知道。”

她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愣完之后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动了。她大概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傻,说了“不让他知道”结果转头就告诉他了。她站在那里看了一拍,开口补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碧霄在旁边插嘴。她说你藏不住的。你脸上写满了。我没反驳她。”

我坐在桌案前面看着她。她端着托盘站在那里,托盘边缘的木沿被她手指搭着,指腹贴着木面,力度均匀。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但她的耳尖在灯焰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极淡的、不太容易注意到的、持续着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红。她大概自己也知道耳尖红了。她没有抬手去挡,也没有低头去藏,就那么站在那里,托盘端在身前,目光落在我的方向。

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听见了。”

她站在桌案旁边看着我,看了一拍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不需要再重复的事情时的松弛。“听见了就听见了。反正碧霄说得对,我藏不住。”

她说完之后转身往空间内部走了。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脊背挺直,托盘端在身前,碗和碟子在托盘上摞得整整齐齐。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拍,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走到门框灯光处的时候她的背影在灯光中停了一拍,然后拐了进去。

我坐在桌案前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温刚好。三霄昨晚在湖边聊到半夜。云霄问了那个问题,琼霄答了。碧霄插了嘴。三个人各自把各自该说的话说完了。今天琼霄来送药的时候把昨晚的事复述了一遍,复述完了之后自己愣了一下,愣完之后承认了藏不住。她走后我坐在桌案前面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说“那我对他好,但我不让他知道”。她说“碧霄说得对,我藏不住”。她说“我听见了”之后她说“听见了就听见了”。她端着托盘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脊背挺直,耳尖红着,没有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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