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元始的再次察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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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卷重聚后的第十二天,气运视觉的观测范围扩展到了三千里。
扩展是在那天清晨发生的。图卷的先天罡气护甲表面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从沉稳的、跟心跳差不多频率的搏动切换成了一种持续约莫两息的、均匀向外扩散的、像某种东西正在从内部持续撑开一个观测窗口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推力。推力从图卷表面向四周扩散,经过青莲的九片叶子,经过池面的水面,经过空间外壳的内壁,在空间外围的虚空中持续延伸了约莫十几息之后停住了。停住之后气运视觉的观测半径从原来的千里左右扩展到了约莫三千里。三千里是什么概念,从前进基地往北能直接看到玉虚宫外围那七层壳的表面纹理,往西能看到西方极乐世界边缘那层持续亮着的冷金色光泽的边缘细节,往东能看到东海之滨的潮汐线,往南能看到妖族残余聚集地上空的气运涡流。整个洪荒东部的气运分布像一张被从近处拉远之后终于装进了同一张画面里的地图,所有的光点、线条、色块都在同一帧里呈现着。
我第一时间把焦距对准了玉虚宫。七层壳叠得厚厚的,壳面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广成子和赤精子分列正门两侧的气运柱维持着同步节律,柱身稳定。元始本尊在壳后面坐着,气运柱维持在盘坐的静置模式中。他的右手搭在玉如意的柄上,指节微微收拢,指腹贴着玉质表面。玉如意上的第六条裂纹在气运视觉中清晰可辨,它旁边的第七条细纹也还在,两条新纹紧贴着彼此,方向平行,长度相近,边缘都带着一层极淡的、没有被金色气运完全包裹的、暴露在外的、持续着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暗色光泽。
但我看到的不只是那两条。第六条和第七条裂纹之外,如意头的右下方出现了一条新的、极细的、约莫只有小半指长的、颜色比前两条更浅、更新、更细的第八条裂纹。它紧贴着第七条裂纹的外侧,方向与第七条平行,长度约莫是第七条的三分之一。它出现之后没有继续扩展,也没有被元始的气运包裹。它暴露在玉如意表面,边缘锋利,色泽暗淡。第八条了。玉如意上出现了第八条裂纹。八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持续向交汇点逼近。从第一条到第八条,裂纹的延长线距离交汇点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率逐次缩短。第一条延长线距交汇点约莫半指宽,第二条约莫一指,第三条约莫一指半,第四条约莫两指,第五条约莫两指半,第六条约莫三指,第七条约莫三指半,第八条约莫四指。从第四条开始每两条之间就多出半指的间距,越往后间距越大,但每一条都在往交汇点方向走。八条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形成了一张稀疏的、方向各异的、还没有完全靠拢的、持续着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像八条从不同方向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持续着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润感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网。如果第九条裂纹出现,九条延长线会在中心交汇点形成完整的交叉。交叉点被贯穿之后玉如意会从中间断裂。
元始在壳后面坐着。他的气运柱在盘坐模式中持续运转着,柱身表面的光泽比之前暗了一档。他的手搭在玉如意柄上,指节微微收拢,指腹贴着玉质表面。他在感知玉如意的状态。感知完了之后他把手从玉如意上收回去,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虚空中。他说的是:“他比之前更强了。”
白鹤童子的气运柱从玉虚宫侧门方向移到正门内侧,他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恭敬。气运视觉捕捉不到完整的字句,但从波纹的形态判断大概是在问要不要再次出手。元始在壳后面沉默了很久。沉默的时间长到白鹤童子的气运柱在正门内侧持续站了将近一盏茶。然后元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等准提。这次不能我一个人出。”
白鹤童子的气运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在正门内侧停了一拍,然后微微低了一线,大概是行了个礼,然后退回了侧门方向。元始在壳后面重新把手搁回了玉如意柄上,搭着,没有再开口。他的气运柱在盘坐模式中持续运转着,柱身上八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持续向交汇点缓慢逼近。他在等。他在等准提回复他。他一个人打不过图卷,他得拉上准提。两个人同时出手,碎片从正面压、佛光从侧面包,两面夹击,跟上次一样。他大概觉得上次能碎一次就能碎第二次。
我关掉气运视觉的时候多宝正站在桌案旁边。他大概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手里的茶碗还冒着白汽。他看到我关掉视觉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玉虚宫那边有动静?”
“元始看到图卷重聚了。他的玉如意上出现了第八条裂纹。他让白鹤童子去等准提的回话。他说这次不能一个人出。”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把茶碗搁在桌案角上,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沉。“他还想联手?”
“对。他觉得上次能碎一次就能碎第二次。他不知道图卷这次重聚之后有了先天罡气护甲,比碎裂之前厚了将近一倍。他也不知道图卷现在自己会造血了,不用人灌也能往上爬。他更不知道青莲长到了九片叶子,九片叶子中间凝了一滴能修复圣人级创伤的露珠。他只知道图卷重聚了,比以前更强了。他不知道强了多少。”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沉默了一拍。他听完之后把搭在剑格上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那我们就让他来。他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到青莲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池水里碰了一下内圈主根处那道“赵”字的刻痕。手指触上去的时候九片叶子同时亮了一线,亮完之后回落到平常的亮度。九道金纹在叶缘处持续泛着各自的光泽。金莲的三朵花在池沿旁边持续开着,花瓣上的青底金纹在光线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像被反复打磨过的旧玉器表面才有的包浆感。池面下两圈名字在池底持续亮着各自的青色光泽。天机遮蔽在空间外围持续展开着三百里的遮蔽范围。元始在玉虚宫壳后面坐着等准提的回话。我在青莲旁边蹲着等他来。他来的时候图卷不会再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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