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青莲九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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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卷重聚后的第十天,青莲长到了九片叶子。
七片新叶是从老叶脱落的断口处冒出来的芽尖,长了十天之后全部展开了。叶面比老叶更青,叶脉更密更深,叶缘处那道金色纹路在展开之后持续亮着,每片叶子的金纹走向都不相同,有的从叶缘向内弧,有的从叶尖向叶柄直走,九片叶子九道金纹,没有两道是完全一样的。九片叶子全部展开之后在青莲顶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叶片从主茎顶端向四周均匀铺开,叶尖全部朝外,叶柄全部朝内,从上方俯视的时候能看到环形中央空出了一小片圆形的区域,区域的边缘被九片叶子的叶柄围得整整齐齐。
那片圆形区域空出来的当天下午,里面开始凝聚东西了。起初只是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像水汽在玻璃表面凝结时最先出现的那层雾膜。雾膜在环形区域中央缓慢凝聚,凝聚到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变成了一滴极小的、约莫只有米粒大小的、持续亮着的、青金色的、表面光滑的、内部没有任何杂质的、像一颗被从内部持续点亮的水珠一样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润感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像被从底部持续润上来之后自然涌出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露珠。露珠在环形区域中央安静地悬浮着,以极缓慢的速率自转,每转一圈表面就亮一线,亮到第十圈的时候亮度稳定了,不再往上跳了。它停在了那个亮度上。
我把手掌伸到露珠下方约一寸的位置接住它。露珠从环形区域中央落下来,落在掌心里的时候没有散开,保持着完整的球形在掌心里轻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入手微凉,质地比水稠,比蜜稀,介于两者之间的一个黏度,在掌心里面不沾皮肤,也不完全游离,像一颗有自己表面张力的、不太容易跟别的物质混在一起的、持续着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润感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东西。图卷在露珠落入掌心的同时弹出了一行提示:此露可修复圣人级创伤一次。
我把露珠收进图卷深处的存储仓里。存储仓的仓门在露珠进入之后自动合拢了,合拢之后仓门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跟露珠同色的、持续亮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润感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封条。封条把露珠封在了存储仓的最深处,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打开。
琼霄从青莲旁边走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把存储仓的封条重新检查一遍。她蹲在旁边看了一眼仓门的方向,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里面是什么?”
“一张底牌。”
她蹲在旁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没有追问“什么底牌”或者“什么时候用”。她蹲在那里看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已经不需要再追问的事情时的松弛。“你底牌越来越多了。”
“都是被逼出来的。”
她蹲在旁边把这句话听完,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动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转身往空间内部走了。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拍,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走到门框灯光处的时候她的背影在灯光中停了一拍,然后拐了进去。
我蹲在青莲旁边把存储仓的封条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站起来走回桌案边坐下。桌案上摊着多宝昨天送来的修复数据汇总,修复度已经爬到了73.5%,还在往上走。图卷自己会造血,每天不用人灌也能爬零点几个点。青莲的九片叶子在午后的光线中持续泛着青光,九道金纹在叶缘处亮着各自的光泽。金莲那株新芽已经长成了一株完整的金莲,三朵花在池沿旁边持续开着,花瓣上的青底金纹在光线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像被反复打磨过的旧玉器表面才有的包浆感。池面下两圈名字在池底持续亮着各自的青色光泽。空间外壳上那层新补的光膜在扩张之后跟新的空间边界重新贴合了,贴合处没有接缝,没有过渡带,像一件被从内侧向外均匀撑开的旧衣服在撑开之后每个部位都比原来大了一圈但布料的密度没有变。天机遮蔽在空间外围持续展开着三百里的遮蔽范围。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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