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师父的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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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没睡。
从通天罩前面走回来之后，我坐在桌案旁边把额头抵上去之后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说“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猜到了一些”。他说“你从第一天起就不对劲”。他说“问清楚了又能怎样”。他知道。他知道我是重生的。他大概也知道图卷不只是件法宝，知道混沌青莲残识在里面待着，知道我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但他没问。从第一卷到现在，一次都没问过。他只是看着，护着，等着，等我自己走到他面前说出那句话。他等了很久。从我在孤峰上怕得要死的那一夜起，他就在等。等了快两年。
我在桌案旁边坐了一整夜。这一整夜里我把从第一卷到现在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通天每一次出手的时机、每一次说话的用词、每一次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位置上的方式。他从第一卷就开始看了。我第一次反向削运撕下元始本源的时候他看到了，准提第五次化身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元始降下天道碎片的时候他看到了，我在空间里吐血琼霄蹲在旁边擦的时候他也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每一次我需要他的时候恰好出现在那里——挡元始那一掌，撕开天道缝隙替我撬名，在接引留标记之后跟我说“二对二可以”。他一直在。他从一开始就在。而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在背后撑着”。
天亮的时候琼霄从空间内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她走到桌案旁边看到我没睡的样子，脚步停了一拍，然后把粥搁在我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她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没睡？”
“想事情。”
她蹲在旁边把粥碗往我这边推了一寸。她大概从我脸上读出了什么，没有催我喝，也没有追问我在想什么。她只是蹲在那里等了一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线，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的事情时的收紧。“想什么？”
我看着她蹲在桌案旁边的样子。晨光从空间入口照进来的时候落在她侧脸上，把她耳廓的轮廓描得很清楚。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慢。“师父好像知道我的秘密。”
琼霄蹲在旁边看着我。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时的收紧。“什么秘密？”
我看着她。晨光在她侧脸上持续亮着，把她瞳孔里映出的青莲叶片的碎光都照得很清楚。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以后再告诉你。”
她蹲在旁边看着我一拍。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着，没有移开，也没有追问。她看了一拍之后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粥碗上，伸手把碗又往我这边推了一寸，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已经不需要再追问的事情时的松弛。“先吃。”
我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入喉的时候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她蹲在旁边看着我喝，看我咽下去之后才站起来，转身往空间内部走了。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脊背挺直。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拍，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逐渐变小，走到门框灯光处的时候拐了进去。
我把粥碗端在手里又喝了一口。通天知道。他知道我是重生的，知道图卷的来历，知道青莲残识的存在。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问。他说“问清楚了又能怎样”。他说“你是我徒弟，从前是，现在是”。他说“知道了这些你就不做我徒弟了？知道了这些我就不护着你了？没区别”。他什么都知道，然后什么都不问，就那么在金鳌岛坐着，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我端着粥碗坐在桌案前面把这段话又过了一遍。然后我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喝完，碗底搁在桌案上，站起来走到青莲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池水里碰了一下内圈主根处那道“赵”字的刻痕。手指触上去的时候十一叶同时亮了一线，亮完之后回落到平常的亮度。第十一片叶子展开的那层光晕在空间外围持续亮着，追踪着天道碎片的位置。金莲的三朵花中最左边那朵花瓣边缘松动的那一线在持续着。池面下两圈名字在池底持续亮着各自的青色光泽。空间外壳上那层新补的光膜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深青色光泽。通天罩持续存在着，温热的，稳定的。接引留下的那缕金色丝线贴在通天罩外表面上，持续亮着，标记着空间的位置。留着它。他顺着标记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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