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三圣格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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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留下标记的消息我没有瞒着护法军。
当天傍晚我把所有人召集到青莲旁边，把通天罩外面那缕金色丝线的事说了一遍。说的时候没有绕弯子，原话是“接引在通天罩外面留了一枚标记，贴着不取，他随时能顺着标记找过来”。方阵里安静了一拍。秦完站在天罡营队首的位置上，手里攥着剑柄，指节泛白。闻仲在地煞营那边把雌雄双鞭从腰间抽出来重新别了一遍，别完之后手在鞭柄上按了一下。碧霄站在物资仓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打完的算筹，算筹在她指间停了一拍才继续动。云霄站在情报单整理的位置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琼霄站在我侧后方约一步的位置上，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我继续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接引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他比准提沉得住气，他不急。他在等我跟元始、跟准提都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局面。所以现在不能乱。标记留着，不取。该干什么干什么。他顺着标记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秦完站在队首的位置上把这句话消化了一拍。他把攥着剑柄的手松开了一线，指节从泛白恢复到了正常的血色。他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他确认执行细节时的沉稳。“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修图卷。攒气运。把待定区的名字继续加固。每天照常念名，照常携带名册，照常巡逻拔点。节奏不变，不加速，不冒进。接引在等，我也在等。看谁先动。”
方阵里陆续响起了回应的声音。秦完说了一声“好”，闻仲跟着说，十天君跟着说，三霄跟着说，地煞营和天罡营的人跟着说。声浪不大，但齐。散场之后所有人各自回了各自的位置。秦完带天罡营去训练场加练了一轮，闻仲带地煞营去补给线方向调整了巡逻间距，碧霄在物资仓门口把算筹重新打了一遍，云霄把情报单重新归档，琼霄蹲在青莲旁边把池沿上的落叶捡进竹篓里。所有人都在做着跟平时一样的事，但所有人的动作里都多了一层绷着的劲。
当天夜里通天罩上传来了通天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空间内部，传到了我所在的桌案旁边。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缓，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已经看了很久的事情时的收紧。“三个圣人都看着你。你怕不怕？”
我坐在桌案前面把茶碗搁下来，站起来走到通天罩正对金鳌岛方向的那片区域前面，站定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怕。但我更怕师父一个人扛不住三个。”
通天罩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一拍。沉默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两三息，但两三息里通天罩表面那层温润的深青色光泽微微暗了一线，暗完之后又亮了回来。然后通天罩上传来了通天的声音。声音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尾端带着一层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顶上来之后自然产生的、持续震着的、压不住的、不太容易收回去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松弛。他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但笑声里带着的气运波动让空间外壳的表面震了一下，震完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
“你比你前世会说话。”
我站在通天罩前面愣住了。愣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一息。但那一息里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前世。他说的是前世。他说“你比你前世会说话”。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从第一卷我重生觉醒的那一天起，从我第一次在孤峰上怕得要死的那一夜起，从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说“我只是不想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没有说过，没有问过，没有在任何一次密谈中提起过。他只是知道，然后一直在看。看我一步步从那个怕死的、慌乱的、刚重生的赵公明，走到今天这个站在通天罩前面说“怕师父一个人扛不住三个”的人。他看了一路。他什么都没说。
我站在通天罩前面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放得很清楚。“师父知道多少？”
通天罩上传来了通天的回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刚才那声笑之后差不多，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不需要再继续藏着的事情时的松弛。“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猜到了一些。你从第一天起就不对劲。一个怕死的赵公明不会说‘我只是不想死’。会说那句话的人，要么是重生的，要么是疯了。你没疯。那就是重生的。”
我站在通天罩前面把这段话听完。他知道了。他知道我是重生的。他大概也知道图卷的来历、混沌青莲的残识、我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在看。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师父知道之后为什么不问？”
通天罩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一拍。沉默结束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问什么？问你前世是谁？问你为什么重生？问你图卷从哪来的？问清楚了又能怎样。你是我徒弟。从前是，现在是。知道了这些你就不做我徒弟了？知道了这些我就不护着你了？没区别。所以不问。”
我站在通天罩前面把这段话听完了。听完了之后我没有立刻开口。我站在那里待了一拍，然后低下头去，额头抵在了通天罩的内侧表面上。罩层的表面是温热的，抵上去之后额头上传来一阵持续的、均匀的、像被一只手按在额头上的那种暖。我没有跪，也没有叩首，就是把额头抵在那里，抵了约莫三四息。通天罩在额头抵上去之后约莫一息内温度升高了一线，升高之后维持在了那个温度上，稳定着，持续着。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嗓子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哑了一拍，后面的字才跟上来。“谢谢师父。”
通天罩上传来了通天的回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不用谢。把接引那枚标记留着。他顺着标记找过来的时候，我跟他谈。三个打一个不行，二对二可以。你只管打你的。师父在后面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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