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板块三的收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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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我在桌案前面坐了很久,把板块三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捋的方式跟以前不同。以前每次板块收束都是写帛纸,逐条列战果,数字排得整整齐齐。这次没有列。我坐在桌案前面把气运视觉打开,把焦距从空间内部一步步往外推。从青莲的十一叶推到空间外壳,从外壳推到前进基地的城墙,从城墙推到玉虚宫方向那七层叠得厚厚的气运外壳,从外壳推到天道碎片沉在玉虚宫深处的位置,从碎片推到西方极乐世界边缘接引坐着的那团安静的金色,最后推回到通天罩外表面上那缕持续亮着的、接引留下的标记丝线。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捋完了之后我合上气运视觉,把桌案上那碗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板块三的战果在脑子里排得很清楚。元始用了天道碎片,通天掀了桌子正面对抗,两人在虚空中下了一整天的棋,元始收手退回去说“你赢了这一局”。通天撕开天道缝隙让我从里面撬名,三天撬了五个。累计撬掉二十七个名字,待定区从十五加十扩到了三十四加十四。元始玉如意上第六条裂纹出来了,六条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持续向交汇点逼近。青莲长出第十一片叶子,空间外围多了一层能实时追踪天道碎片位置的光晕。接引在通天罩外面留了一枚标记丝线,没取,留着。通天说“三个打一个不行,二对二可以”,正式表态会挡接引。图卷修复度94.5%。护法军一百五十人一个没少。
多宝从物资仓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收了大半。他走到桌案旁边站定,看了一眼我面前那只空了的茶碗和桌面上没摊任何帛纸的空桌,大概从我脸上读出了什么。他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板块三收完了?”
“收完了。”
他站在原地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问“接下来呢”或者“怎么打”。他站在那里看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沉。“接下来元始和准提会联手。”
我把茶碗放下来搁在桌案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我看了他一眼。他大概自己已经推演过了——元始丢了面子,准提来了两次没拿到东西,两个人各自都试过了,各自都失败了。他们单独打不赢通天和我,但两个人凑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元始用天道碎片从正面压,准提用渡化之力从侧面包,两面夹击,通天一个人挡不住两个方向。他们不需要打赢通天,他们只需要把通天从我身边拖开半刻钟。半刻钟够天道碎片把图卷撕碎一次。
“对。他们会联手。这是他们最后一张牌。这张牌打出来的时候图卷可能会碎。”
多宝站在桌案旁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站在那里想了一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碎了怎么办?”
“碎了就重聚。图卷碎过一次,我修过一次。第二次修比第一次快,因为图卷里已经有一块天道碎片残块在核心结构里,它自己会造血。碎了之后只要核心残块还在,图卷就能自己长回来。但长回来之前会有一段虚弱期。那段虚弱期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们联手打的就是那段虚弱期。”
多宝站在旁边把这段话消化了一拍。他把搭在剑格上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那我们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准备好。图卷碎的时候怎么护住核心残块,怎么在虚弱期撑住,怎么在重聚之后反打回去。这些都要提前想好。”
“对。板块四的前半段就是干这个的。他们准备的是怎么把我按死。我们准备的是怎么在被打碎之后重新站起来。看谁准备得更充分。”
多宝点了一下头。他把桌案上那只空茶碗拿起来,转身往水池方向走了。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稳定。走到水池边把碗洗了,扣在架子上,然后往物资仓方向走了。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右手,手掌朝上,拇指扣在食指侧面,做了一个极短促的确认手势。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了。
琼霄从青莲旁边走过来的时候暮光已经彻底收拢了。她走到桌案旁边把空茶碗收走,换了一碗新泡的搁在我手边。她放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板块四要碎图卷?”
“可能要碎。元始和准提联手,我扛不住两个人同时全力出手。图卷可能会碎。但碎了之后能重聚。重聚之后会比现在更强。”
她站在桌案旁边把这句话听完。她没有追问“碎了之后你怎么办”或者“重聚要多久”。她站在那里看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碎了就碎了。人还在就行。图卷碎了我帮你修。跟上次一样。”
我坐在桌案前面看着她。她的目光在暮光中很亮,瞳孔里映着头顶模拟星光的碎点和青莲叶片反射的那层青光。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好。跟上次一样。”
她转身往青莲旁边走了。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脊背挺直。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拍,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她的背影在暮光中逐渐变小,走到池边的时候蹲下来把池沿上被风吹落的几片叶子捡进竹篓里,捡完之后站起来,把竹篓提到了物资仓方向。
我坐在桌案前面把气运视觉重新打开看了一眼封神榜的方向。待定区的四十八个名字在榜面上持续亮着各自的浅青色光泽,光圈还在,光膜还在,念名仪式和名册携带维持的保护层还在。天道碎片沉在玉虚宫深处的暗处,位置被第十一片叶子展开的那层光晕持续追踪着。接引的标记丝线贴在通天罩外表面上,持续亮着,标记着空间的位置。留着它。他顺着标记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东西。我把气运视觉合上,端起桌上那碗茶喝了一口。茶温刚好。板块四要来了。他们联手打的是我的虚弱期。我要让他们打进来之后发现虚弱期比他们预想的短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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