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二十七个名字（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十七个名字是在缝隙合拢后的第二天撬掉的。
那天清晨我让秦完带天罡营在城墙上布了一道防御阵型，把护法军一半的气运集中到共享池里作为后盾。元始没有继续往待定区加锁链，天道碎片在缝隙合拢之后一直收在玉虚宫深处，没有展开。他大概还在重新校准碎片的状态，或者是在算另一道题——通天撕开的那道缝隙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碎片不是万能的。他能用碎片覆盖封神榜，通天就能在天道上撕开缝隙；他能从封神榜上抽取因果燃料来驱动锁链，通天就能从他灌进来的规则材料上削下碎屑喂给我。他在等，等一个能一次性翻盘的机会。他不知道我也不会等。
我把图卷的吞噬端口对准封神榜上待定区边缘的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周围的锁链在缝隙合拢之后没有被重新加固，锁链的密度比之前撬掉的那几个略低一线，大概是元始在重新校准碎片时没有顾上这些边缘位置的锁链。冲击波从端口射出，穿过虚空，打在锁链与名字之间的连接点上。一次，两次，三次。切到第五次的时候锁链的一端松脱了，那个名字从“松动”滑进了“待定”。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比前一天撬的最后一个还快了一线。撬完之后我蹲在城墙上把嘴角的血在袖口上蹭了一下。琼霄蹲在旁边擦的时候手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布帛上的血量，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算了很久的事情时的松弛。“第二十七个了。”
“第二十七个了。待定区现在有四十五个名字。碎片能抽的燃料比最开始少了将近一半。”
她蹲在旁边把布帛收进袖口里，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她站起来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转身走开，站在原地看着我，看了一拍之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元始那边怎么样？”
我重新打开气运视觉把焦距对准玉虚宫深处。元始坐在壳后面的石台上，气运柱维持在盘坐的静置模式中。他的右手搭在玉如意的柄上，手指在如意柄上搭着，指腹贴着玉质的表面。气运视觉中他手指的姿势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他搭如意的时候手指是松弛的，指节自然弯曲着，力度均匀地分布在整根如意柄上。现在他右手的三根手指搭在如意柄上，指节微微收拢，收拢的力度不大但持续，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手里时自然产生的、带着一层持续紧绷感的握法。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极轻微的、持续约莫半息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了一下之后自然产生的颤抖。抖动的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气运视觉把焦距拉到最清晰的程度几乎注意不到。但它在抖。他的手在抖。元始天尊的手在抖。
玉如意上的第五条裂纹旁边在那一刻出现了一条新的细纹。新纹的位置在如意头的左侧边缘处，形态极短，约莫只有小半指长，颜色比旁边五条旧裂纹更浅、更细、更新。它紧贴着第五条裂纹的外侧，像一条新裂开的冰纹出现在旧裂痕的旁边，方向与旧裂纹平行，长度约莫是旧裂纹的五分之一。它出现之后没有继续扩展，也没有被元始的气运包裹。它暴露在玉如意表面，边缘锋利，色泽暗淡，像一处刚刚被划开的新伤口在空气中自然呈现出的、还没有来得及被处理的原始形态。第六条。玉如意上出现了第六条裂纹。六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持续向交汇点逼近，每一条都比之前更近了。
通天在虚空中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洪荒东部的每一寸空气，传到了玉虚宫深处，传到了西方极乐世界的边缘，传到了金鳌岛的湖面上，传到了前进基地的城墙上。他说的是：
“元始，你累了。”
元始在玉虚宫深处坐着没有回话。他的气运柱在壳后面维持着盘坐的静置模式，柱身上六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持续向交汇点缓慢逼近。他的右手从玉如意上收了回去，收回去的动作很慢，慢到像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的手指还能正常活动时才自然放出的那种、持续放慢的、带着一层被压着的、不太容易看出来的疲态的收法。他把手收回膝头之后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天道碎片从玉虚宫深处调出来，调出来之后没有展开，没有对准封神榜，没有做任何操作。他只是把碎片悬在面前看了一拍。看完了之后他把碎片重新收回了玉虚宫深处。收回去之后他的气运柱从盘坐模式中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在壳后面走了两步，走到石台边缘的位置上停住了。他站在石台边缘面朝封神榜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虚空中，传到了封神榜的方向，传到了我所在的城墙上。他说的是：
“赵公明，你赢了这一局。”
说完之后他把天道碎片彻底收回了玉虚宫深处，碎片从卷轴状态卷拢之后沉入了壳后面的暗处，气运视觉中再也看不到它的位置。他退了。暂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