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月圆夜的江上合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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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木窗被江风吹得轻轻晃动，带着潮湿水汽的晚风漫进屋内，烛火在桌面摇曳，炭笔勾勒的船坞水域简图铺在纸上，每一处水道、沙洲、哨船轮换点位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阿竹指尖点在草图下游暗河口的位置，眉头微蹙。
“洛大哥，咱们定下三路埋伏，可还有一桩隐患。温东家只说了交接暗号‘潮起货来’，但没说前来对接的是哪一路人，对方船上有多少人手，有没有暗藏火油，万一他们打算焚毁整船劣钱，所有物证就全没了。”
洛天伸手，指尖轻轻敲在乌木大船的标记上。
“这点我已经想过。总舵主惜命，劣钱是他们牟利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焚毁。但咱们必须提前防备，安排水性最好的捕快，潜伏在暗河口水下，一旦看见对方有倾倒火油、凿船的动作，立刻上前阻拦。”
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节奏短促三下，是提前约定好的信号。
阿竹一手按住腰间短刀，缓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外面站着永安镇捕头，一身劲装，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江水的潮气，身后跟着四名精干捕快。
“洛先生，我们到了。”捕头压低声音，侧身进门，随手合上房门，“船队停在码头偏僻的内侧水湾，一共二十名捕快，其中八人熟悉水性，配有潜水用的空心芦管。兵器、绳索、渔网都备齐了。”
洛天抬眼看向捕头：“路上有没有被人跟踪？”
“一路小心绕行，避开了沿途的哨探，没有暴露。”捕头走到桌边，低头看向那张水域草图，“我已经把人手分好了。一队由我带领，守主坞口；一队由水性老捕快带队，潜伏水下堵暗河口；剩下的人，跟着阿竹乘船在外围江面巡逻，拦截试图突围的小船。”
阿竹点头：“外围交给我，只要有船从坞里冲出来，我会第一时间拦截。”
洛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草图：“今夜就是月圆，涨潮时辰在亥时末。货船会借着潮水驶入旧船坞。咱们提前一个时辰动身，各自就位。记住，没听见我发出的竹哨信号，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手，不能打草惊蛇，要等交接双方全部进入坞内，再锁死两处出口。”
捕头神色郑重，抱拳应下：“明白。”
几人又仔细核对一遍细节，确认每一路人手的退路、应急的信号。捕头带着手下悄悄离开客栈，返回水湾的船上隐蔽待命。
屋内只剩下洛天和阿竹。阿竹收拾好兵器，将一把短刃藏在小腿绑带里。
“洛大哥，总舵主始终躲在船舱，从来没人见过真面目。等下动手，他大概率会往水下逃。”
“我清楚。”洛天拿起桌旁一根打磨光滑的竹哨，揣入怀中，“此人是整条私铸链条的源头，沿江数府的劣钱，都是从他这艘大船分发出去。千万不能让他逃脱。”
等到时辰将近，月色从云层里透出来，银白色的月光铺满宽阔江面。潮水慢慢上涨，江水漫上滩涂，原本露出水面的沙洲一点点被淹没。
二人悄悄离开客栈，到老船翁停泊的渔船处汇合。老船翁早已等候在船上，看见二人登船，二话不说，竹篙一点，小船滑入夜色江面。
水面安静，只有潮水涌动的哗哗声响。远处旧船坞方向，隐约有几点灯火在水面晃动，是值守的哨船。三艘哨船依旧按照固定路线来回巡弋，只是今夜值守的人数比往日多了不少，每一艘船上都站着四名手持刀矛的汉子，时不时吹响短哨，互相传递平安信号。
老船翁把小船停在远处一处巨大沙洲的阴影之内，几人伏低身子，静静等候。
亥时末，潮水涨到最高。
江下游远处，一盏昏暗的灯笼缓缓出现，顺着水流，朝着旧船坞的暗河口慢慢靠近。那就是前来交接货物的对接船。
“来了。”阿竹压低声音，手按在刀柄上。
货船缓缓驶入暗河口，坞内乌木大船甲板上，一名黑衣心腹抬手，对着货船高声开口。
“暗号。”
货船上的船头汉子扬声应答：“潮起货来。”
“进坞。”黑衣心腹抬手示意，坞内守卫纷纷站定，货船借着高涨的潮水，稳稳驶入船坞内部，停靠在乌木大船侧边。
两边船上的人立刻行动，搭起木板，一箱箱用油布裹好的劣钱，从货船搬运到乌木大船的底舱。人声压低，木箱磕碰的闷响，在安静的船坞里清晰可闻。
乌木大船的主舱门缓缓推开，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上甲板。此人一身深色锦袍，脸上蒙着一层黑纱，身姿挺拔，静静站在船舷边，看着手下搬运货物。正是团伙的总舵主。
洛天盯着甲板上的人影，抬手放到嘴边，轻轻吹响竹哨。
尖锐却不刺耳的竹哨声划破江上夜色。
埋伏在主坞口的捕头听见信号，立刻挥手，数艘快船从阴影冲出，直接横在坞口水面，绳索、渔网全部拉开，死死封住主出口。
水下，八名水性捕快握着短刀，潜伏在暗河口水底，堵住水下所有退路。
阿竹驾船带着外围的捕快，从侧面包抄，把旧船坞外侧江面全部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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