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河口废弃船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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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山间的冷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气,吹在洛天和阿竹身上。押送温东家一众犯人的队伍已经顺着山道往永安镇方向走远,马蹄声、犯人的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山林深处。
阿竹将短刀重新别回腰间,抬手搓了搓手臂抵御寒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洛天。
“洛大哥,温东家说月圆之夜交接货物,算日子只剩三天。咱们连夜赶路,明天正午就能抵达河口码头,时间勉强够。只是那处旧船坞在河口外侧,江岔纵横,沙洲众多,水域复杂,咱们贸然过去,很容易暴露。”
洛天抬眼望向远处绵延的大江,江面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水光。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之前那张手绘江图,借着月光细细端详。指尖落在河口的标记处,上面画着好几条分叉水脉,还有几处被泥沙淤积的旧码头。
“河口水网交错,沙洲随潮水起落,本地人尚且容易迷路,这也是总舵主选择藏在那里的原因。旧船坞荒废多年,外人很少踏足,正好用来藏船、囤货。”洛天收起图纸,低声谋划,“咱们不能直接以官府的身份露面。扮成南下收购江货的客商,租一艘小渔船,白天混在码头人群打探消息,入夜之后再悄悄靠近船坞探查。”
“租船的事交给我。”阿竹点头,“到了河口镇上,我去码头找船家。这种跑江的渔船船民消息灵通,说不定能听到不少关于旧船坞的传闻。只是总舵主为人谨慎,一旦察觉异样,直接驾船顺江逃走,咱们再想抓他就难了。”
“所以探查只摸清楚地形、船只布防,不急于动手。”洛天说道,“永安镇捕头审讯完温东家之后,会带着人手乘船赶来河口,我们等援兵到齐,再在月圆交接之夜收网。在此之前,只暗中盯梢,绝不打草惊蛇。”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沿着山间小路,朝着江岸边走去。山路崎岖,碎石遍布,脚下偶尔会踩到滚落的石块,发出细碎声响。两人放轻脚步,借着林木阴影赶路,一路无话,一心奔赴江边渡口。
等走到江边小渡口时,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雾从江面升腾而起,白茫茫一片笼罩江水。渡口停着几艘小型渔船,守渡口的老汉靠在石头上打盹。
洛天上前,轻声叫醒老汉,付了银子,包下一艘小船,让船家载着二人顺江而下,直奔河口。
船家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常年在江上讨生活,撑船的动作娴熟。竹篙一点,小船缓缓离开岸边,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江水拍打着船身,哗哗作响。
船家一边撑船,一边随口搭话:“二位客官是去河口镇上收货?最近河口那边可不太平,江边不少船家都说,外侧废弃老船坞一带,夜里常有大船出没,不许普通渔船靠近。谁要是贸然划过去,就会被船上的人驱赶,厉害的还会扣船。”
阿竹装作好奇,开口问道:“哦?还有这种事?那船坞荒废十几年了,怎么突然有人看守?官府不管吗?”
船家叹了口气,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伙人来头不小,出手阔绰,给镇上不少人塞了银钱封口。平日里白天船坞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到夜里,就有灯火,还有搬运东西的声响。镇上人都不敢多议论,怕惹祸上身。官府也曾派人去看过一次,去的时候船坞空空荡荡,什么都查不到,等官差一走,夜里动静又回来了。”
洛天坐在船舷边,静静听着,适时开口:“难道他们藏了什么东西在坞里?”
“谁晓得。”船家摇了摇头,“有人说是私盐,也有人说是倒卖的违禁木料,说法五花八门。那地方潮水变化极大,涨潮的时候,大船可以直接开进船坞,落潮之后,坞口就会露出大片淤泥,大船进退不得。这也是他们选在那里的缘由。”
洛天心中了然。涨潮入坞,落潮封门,天然的屏障,难怪总舵主把据点设在这。若是抓捕时机选错,落潮时围困,对方困在坞内负隅顽抗,容易造成伤亡;若是涨潮动手,对方又能直接驾船从江面逃走。
小船一路顺江飞驰,两岸的景物不断向后褪去。白日江风和煦,水面上往来商船、渔船络绎不绝。等到日头升到头顶,河口镇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河口镇码头比永安镇更加热闹,江面宽阔,大大小小船只密密麻麻停靠在岸边。码头之上搬运工吆喝声此起彼伏,货栈、酒肆、客栈沿着江岸一字排开。
船家把小船停靠在码头浅滩,洛天和阿竹付足船资,登岸进入镇子。两人寻了一间临码头的客栈落脚,定下两间靠江的客房,站在窗边,便能俯瞰整片码头。
简单吃过午饭,二人分头行动。阿竹去码头打探船家消息,寻找可以夜里悄悄出江的小船;洛天独自在镇上闲逛,游走在酒肆、茶摊之间,听来往船客闲谈。
街边一间临江茶摊,坐满了跑江的船夫。洛天寻了空位坐下,点了一壶粗茶,静静听旁人交谈。
“再过三日就是月圆,听说河口那边会有一趟大买卖交接。”一个满脸胡茬的老船工端起茶碗,低声和身边同伴说道。
“就是船坞那边的人?胆子真大,最近上游接连出事,他们还敢照常交接。”
“听说总舵主已经收到消息,上游裕丰行出事,温东家被抓。原本打算暂停交接,但是这批劣钱等着送往下游各个州县,不能耽搁。所以交接照旧,只是加派了人手,船上都备好了兵器。”
洛天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不动声色继续听。
“那总舵主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没人见过,每次交接,他都待在大船船舱里面,从不露面,只靠心腹传话。听说此人水性极好,若是江面出事,能直接潜水脱身。”
几句闲谈,印证了温东家的供词。总舵主已经知晓上游出事,依旧要按时交接货物,只是加强防备。这一次抓捕,危险远超之前的案子。
洛天喝完茶水,起身离开茶摊,返回客栈。没过多久,阿竹也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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