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山坳里溜走的夜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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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搜查的守卫没有发现岩石背后藏着的洛天。
等几人的身影重新返回山坳入口，洛天才微微探出半个头，盯着几人走远的方向。风卷着松针从他肩头擦过，山坳里的火光被山壁挡着，只能看见一片跳动的橙红，混杂着叮叮当当敲击金属的声响，比白日里急了数倍。
他贴着岩壁慢慢挪到一处更高的坡石后面，居高临下望进山坳中央。
空地上已经停了三辆罩着黑油布的马车，车板踩得咚咚响，几个工匠正把封口的木箱往车上搬。箱子沉得很，两个人抬一箱，腰都压得弯下去。温东家站在最靠近木棚的空地上，脸上薄纱还没摘，手里捏着一张写满字的麻纸，正对着身旁的管家低声吩咐。
“第三车最沉，装的是刚铸好还没打磨完的劣钱，一路不能停，过了黑石滩直接交给河口来接应的人。模具分开装在前两辆，若是路上遇到盘查，第一时间毁掉模具，不能落到官府手里。”
管家躬身应下，声音压得极低：“东家，山道那边要不要再加派人手？方才兄弟们在林子里嗅到生人气息，只是没有找到人，怕已经有人盯上咱们了。”
温东家抬手捻了捻脸上薄纱，目光扫过四周山林，语气沉了几分。
“多加两个巡山的。只要不堵死山道，就不用慌。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在天亮之前把货送出永安地界。疤脸那边已经出事，消息早晚传到县城，多耽搁一刻，风险就多一分。”
洛天伏在石块后方，静静听着二人对话。
阿竹已经赶回永安镇去找捕头，算时间，这会儿应当已经集结人手，去往山道中段埋伏。只是山坳到埋伏点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若是马车提前动身，阿竹他们未必能及时拦得住。
洛天低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边晚霞一点点褪尽，暮色快速笼罩整片山林。山坳里的火把一一点燃，晃动的火光将众人影子拉得很长。工匠们手脚不停，木箱一箱接着一箱抬上马车，捆扎绳索的声响此起彼伏。
“东家，货物大半装车，剩下的铅料装在最后，半个时辰就能全部收拾妥当。”一名负责装车的汉子跑过来禀报。
温东家微微点头，抬手挥了挥：“让工匠收拾东西，跟着第二辆车一起走。作坊里的熔炉、土槽全部砸毁，地面用泥土掩埋，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众人领命，立刻分出人手，拿着铁锤走向木屋熔炉。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熔炉崩裂，碎土、炭灰四处飞溅。
洛天心里盘算。等他们毁掉作坊，就算之后官府来查山坳，也很难找到直接物证。所有关键证据，全都要被马车运走。必须想办法拖延。
他目光扫过头顶山坡，坡上堆积着大片干枯的枯枝败叶，连着一小片灌木丛。山风干燥，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烟火。不用打火，只需要制造火情，就能拖住这群人。
洛天慢慢往后退，轻手轻脚绕到坡侧，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小心吹亮。他没有直接点燃大片枯枝，只挑了边角一小堆干草，轻轻引燃。
火苗刚窜起来，他立刻熄灭火折子，躲回岩石后方。
干柴遇火，火势顺着草叶缓缓蔓延，很快冒出滚滚黑烟，顺着山风飘向山坳。
“着火了！山坡那边起火了！”守在山坳入口的守卫最先看见黑烟，大声呼喊起来。
山坳里所有人瞬间慌乱，纷纷转头望向山坡。
温东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慌什么！分出人手上去灭火，其余人不许停下，继续装车！”
十几个守卫拎着水桶、铁锹，急匆匆冲上山坡扑火。原本负责警戒的人手少了大半，装车的节奏被迫慢下来。
洛天藏在暗处，静观其变。这点火势看着吓人，但是周围有泥土空地，烧不到山坳木屋，只是用来拖延时间，不会造成山林大火。
半个时辰过后，山坡的明火终于被扑灭，只剩下零星青烟。守卫们浑身沾满黑灰，气喘吁吁跑回山坳禀报。
“东家，火灭了，只是干草自燃，没有发现人影。”
温东家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虑。
“干草无故起火，怕是有人故意搞鬼。加快速度，即刻出发！”
三声清脆的竹哨响起，所有工匠、守卫纷纷登上马车。车夫扬起鞭子，三辆马车依次驶出山坳，沿着山道，朝着永安镇外的黑石滩方向行进。温东家坐上第二辆马车，马车帘布落下，车队缓缓消失在山道的阴影之中。
洛天等车队完全离开山坳入口，才从岩石后面起身，远远跟在车队后方，保持很远的距离，不被车上守卫察觉。
山道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沟。马车车轮碾在碎石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车队行进速度不算慢，车上的守卫时不时掀开车帘，回头探查身后动静。
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山道转弯处，忽然响起一声呼哨。
“站住！官府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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