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渡口木牌背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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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压低声音对老艄公说：“老伯，你待在草棚里不要出来，保护好自己。”

说完，洛天缓步朝着岸边走去，目光平静看向江对岸那伙人。疤脸男人视线和洛天对上，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声吩咐身边两人，留在原地戒备，自己单独往前踏出几步，隔着宽阔江面，朝着洛天喊话。

“这位先生，不知你在滩头，可曾看见一块刻字杉木牌子？”

洛天淡淡开口，声音顺着江风传到对岸：“木牌我看见了。不知诸位找木牌，是要做什么？”

疤脸男人眯起眼睛，打量洛天许久，语气带着试探：“那是我们遗失的物件，劳烦归还。价钱好商量。”

“遗失物件？”洛天轻笑一声，“木牌是接头信物，用来交接私囤粮食。怕是不能还给你。”

一句话，直接戳破对方的谋划。对岸几个人瞬间骚动起来，手纷纷摸向藏在腰间的短刀。疤脸男人抬手按住众人，眼神阴沉盯着洛天。

“看来我们的事情，已经被你查清楚了。”疤脸男子声音冷下来，“识相点，不要多管闲事。江水汛期马上就到，真闹起来，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囤积粮食，哄抬粮价，置沿岸百姓死活不顾。这件事，我不能不管。”洛天语气平稳，没有半分退让，“放下手里私货，束手就擒，尚可从轻处置。若是执意抵抗，捕快已经布防沿岸，你们插翅难飞。”

疤脸男人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狠戾：“布防？就凭镇上那几个捕快，也想拦住我们？”

他猛地挥手，身后两人立刻掏出信号哨，短促尖锐的哨声响起，顺着江风传向远处芦苇深处。

江面下游芦苇湾里面，立刻传出船桨划水之声，两艘乌篷小船从芦苇遮蔽处驶出，船上站着七八个人，手里全都握着兵器，朝着渡口这边快速划来。

阿竹从芦苇丛跃出，高声呼喊：“洛大哥！下游来了两艘船！”

远处芦苇湾方向，捕头听见哨声，也带着捕快快速往渡口这边驰援。

渡口江面，瞬间剑拔弩张。疤脸男子站在对岸，冷眼看着不断靠近的乌篷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

洛天站在青石滩上，目光扫过江面驶来的两艘小船，心底快速盘算对策。对方人手比预想更多，显然在这里布置了后手。藏起来的粮食，想必就在乌篷船停靠的芦苇湾深处。

阿竹快步跑到洛天身侧，握紧腰间短刀：“洛大哥，他们人多，咱们怎么应对？”

“先拖住他们，等捕头带人合围。不要主动冲上前，当心对方诡计。”洛天目光紧锁江面船只，“他们急着把粮食运走，不会久留。我们只要缠住片刻，就能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乌篷船越来越近，船板上的人挥舞短刀，高声叫嚣，江水被船桨划得水花四溅。

疤脸男子站在对岸，高声大喊：“动手！冲过去！”

两艘乌篷船加快速度，直直朝着渡口滩头冲过来。

洛天侧头看向阿竹，低声吩咐：“等船靠近岸边，你去斩断他们的船缆，让船没法稳稳靠岸。我来牵制疤脸这伙人。”

“明白！”阿竹攥紧短刀，凝神等着船只靠近。

江风呼啸，翻涌的浪花拍打着滩头石块。一艘乌篷船抢先冲到浅滩，船头重重磕在青石上，船上两名汉子纵身往岸上跳，短刀寒光一闪，直奔洛天刺来。

洛天脚步横移，侧身避开刀锋，右手顺势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拧。一声痛呼响起，短刀脱手砸进江水里。洛天手肘往前一顶，那人闷哼一声，踉跄摔进滩边的淤泥之中。

另一人紧接着扑上来，刀势凶狠，直劈洛天肩头。洛天弯腰躲开，抬脚踹在对方膝盖。那人重心一歪，跪倒在湿滑青石上。

阿竹瞅准时机，冲到船边，短刀几下挥砍，粗麻绳船缆应声断裂。失去缆绳固定，乌篷船被江水一推，顺着水流往侧面飘开，船上剩下几人站立不稳，纷纷踉跄。

第二艘乌篷船见势不对，立刻调转船头，想要退回芦苇湾。疤脸男子在对岸看得怒火上涌，厉声嘶吼：“别退！把东西带走！”

可已经晚了，捕头带着捕快已经赶到芦苇湾入口，横刀拦在岸边，堵住退路。船上的人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靠岸拼命。

混战在滩头铺开，兵器碰撞的脆响、喝骂声混着江水声响。洛天没有恋战，目光始终留意所有人动向，防止有人趁机从侧边芦苇带走藏好的货。

没过多久，余下几名歹徒接连被制住，只剩疤脸男子还留在对岸，见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钻进芦苇深处逃跑。

“别跑！”阿竹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抬手掷出，正中疤脸男子小腿。疤脸踉跄摔倒，捕快立刻绕路渡江追过去，将人牢牢按住。

滩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水哗哗流动。捕快挨个捆绑犯人，清点缴获的兵器，随后登上乌篷船。船舱里面，一麻袋一麻袋粮食堆得满满当当，谷袋缝隙之间，还藏着用油布包裹的私铸铅料。

捕头掀开油布，脸色大变：“原来粮食果然只是幌子，他们暗地里私铸钱币！”

洛天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铅料，淡淡开口：“难怪之前盗瓷器的人不敢细说，私铸钱币乃是重罪，比囤积粮食严重得多。”

老艄公走到船舱边，看着满满一船货物，长长吐出一口气：“多亏洛先生，不然等汛期一来，这批东西流出去，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祸事。”

阿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向洛天：“洛大哥，人赃俱获，案子算是了结了？”

“只是抓到这一拨。”洛天望向远处连绵的江面，眉头微蹙，“疤脸只是头目，审讯的时候问问他背后的东家是谁。这伙人在沿江多地布点，这里只是其中一处中转站。”

捕头押着疤脸过来，疤脸浑身沾满泥污，脸上的戾气尽数消散，垂着头不肯说话。

“你背后主事是谁？还有几处藏货点？”捕头沉声发问。

疤脸抬眼瞥了洛天一眼，牙关咬得死紧，一言不发。

洛天盯着他，缓缓开口：“你们的粮袋上面，印着一处商号标记。只要顺着标记去查，就算你不开口，我们一样能揪出背后之人。你若是肯如实招供，尚可争取从轻论处。”

疤脸身子微微一颤，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地名。

那个地名，在沿江下游百里之外，一座临江大镇。

洛天眼神一动，新的线索已经浮出水面。

“看来，咱们接下来，要去下游镇上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