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渡口木牌背后(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河泥和烂水草混合的腥气。
洛天踩着岸边凹凸不平的青石,目光落在滩头那块半泡在水里的木牌上。木牌边缘被江水常年浸泡,早已朽得发黑,上面刻的字迹大半模糊,只剩零星几个笔画勉强辨认。守渡口的老艄公蹲在一旁,手里攥着旱烟杆,烟丝燃出淡淡的青烟,却一口都没往嘴里送。
“洛先生,这木牌是今早涨潮退下去之后露出来的。本来我打算拿柴刀劈了当烧火的,走近一看,上面刻着字,还有暗红的印子,看着像干了的血。”老艄公抬手,粗糙的指尖点在木牌一处凹陷,“我不敢乱动,赶紧差孙子跑去镇上寻你过来。”
洛天弯腰,没有直接上手去碰木牌。江滩潮湿,任何痕迹一碰就容易毁掉。他半跪下身,视线贴着木牌表面慢慢扫过。木牌是普通的杉木,寻常百姓家做栅栏、打船板最常用的料子,不算名贵。表层有几道很深的斧砍痕迹,不是江水冲刷自然形成,是人为用力劈砍留下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洛天开口,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木牌。
“天刚蒙蒙亮,寅时出头。我照例过来清理渡口码头,怕涨潮卷来的枯枝乱石绊到过河的行人。走到这片浅滩,一眼就看见它卡在石头缝里。”老艄公吸了口凉气,“这一段江底下暗流凶得很,往年掉下去的东西,大多直接被卷去下游深潭,很少能冲回岸边。”
跟在洛天身后的少年阿竹向前半步,腰间短刀贴着衣襟,目光警惕扫视江面和两岸芦苇丛。“洛大哥,要不要我沿着滩头往上下游搜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物件?”
“先不急。”洛天抬手拦住阿竹,目光落在木牌上那片暗红印记。颜色暗沉,不是新鲜血迹,经过江水长期浸泡,颜色已经发褐。他侧过头看向老艄公,“那伙南边来的外乡人,你之前见过,还记得细节吗?”
老艄公捏紧手里的烟杆,眉头拧在一起,仔细回想。“领头那人个子不高,左脸有道疤,说话口音偏南边。剩下几个人都穿着粗布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看着不像正经做买卖的。他们天天黄昏来渡口,不渡河,就蹲在芦苇边张望,问起来只说是等朋友。连续来了七八天,三天前忽然就不见人影了。”
阿竹眉头一挑,手不自觉摸到刀柄:“会不会就是这批私货的人?”
“有可能,但不能直接下定论。”洛天缓缓起身,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芦苇荡,“之前抓到的盗瓷器的人交代,对方用木牌作为接头暗号。木牌一分为二,两方各持一半,对上了才会交接货物。眼前这一块,只是其中一半。”
老艄公听到这话,烟杆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对半分开?那另一半岂不是还在他们手上?”
“没错。”洛天蹲回木牌旁边,目光盯着木牌断裂的截面。断口粗糙,是斧子硬生生劈开,不是自然折断。“他们双方各执半块,江水涨落无常,若是临时改了交接地点,就会把半块木牌留在约定位置,当作信号。如今这半块被潮水冲上岸,说明原定的接头地点,出了变故。”
江风猛地大了几分,大片芦苇哗哗晃动,像是有人藏在里面。阿竹立刻转身,视线死死盯在晃动的芦苇丛,脚步悄悄挪到洛天身侧护住。
“我去芦苇里面查探看看。”阿竹压低声音。
“别贸然进去。这片芦苇底下全是淤泥,踩进去很容易陷住,对方若是埋伏,咱们进去就被动了。”洛天摇头,“先把捕快叫来,守住渡口两头。派人封锁上下游沿岸,不许任何船只随意离岸。”
老艄公连忙点头:“我孙子就在镇上,我现在就让他跑一趟衙门喊人。”
“劳烦老伯。”洛天看向他,“另外,你回忆下,最近有没有陌生的小船,夜里停靠在渡口下游那片隐秘的芦苇湾?”
“有!”老艄公立刻应声,“两晚之前,半夜我起来查看缆绳,看见一艘乌篷小船,停在芦苇湾里面,没有点灯。我喊了一声,那船一点动静都没有,等我拿了火把过去,船已经不见了。当时我只当是过路船夫临时歇脚,没多想。现在一想,怕是就是他们。”
洛天指尖轻轻摩挲下巴,思绪快速梳理。鬼船盗瓷器的团伙只是帮他们打探渡口动静的棋子。真正的主事人,另有其人。这批私货,远比沉船瓷器更加要紧,所以才单独设立木牌暗号,行事格外谨慎。
“阿竹,你沿着岸边,仔细查看泥土上面有没有脚印。潮水刚退,新鲜脚印未必全被冲掉,重点看芦苇湾入口一带。”
“好。”阿竹应声,压低身子,沿着滩边慢慢搜寻,眼睛紧盯潮湿泥地。
洛天独自留在木牌旁,继续端详木牌上残存的刻字。经过江水浸泡,大部分文字已经磨掉,只剩下两个字轮廓勉强辨认,一个“谷”,一个“仓”。
谷仓?
他心里咯噔一下。若是私运粮食,眼下临近汛期,沿岸不少村落都等着官府赈灾粮。若是有人暗中倒卖囤积粮食,哄抬粮价,那遭殃的就是沿江百姓。
没过多久,阿竹从芦苇湾那边快步跑回来,裤脚沾满黑泥。
“洛大哥,找到了!芦苇湾入口泥地里,有不少脚印,一共四五个人。脚印很深,说明身上背着重物。还有一道车轮印,很浅,应该是独轮车,前两晚留下的。另外,泥地里还掉落一小片麻布,摸上去厚实,是用来包裹东西的。”阿竹把手里攥着的麻布碎片递过来。
洛天接过麻布碎片,指尖捻了捻布料。麻布上沾着细碎的谷壳。
“果然是粮食。”洛天沉下脸色,“他们偷偷转运囤积的粮食,打算趁汛期粮价暴涨的时候高价卖出。木牌上刻谷仓,就是约定交接货物的地点。原定接头点被江水淹没,他们临时改地方,半块木牌来不及取走,被潮水冲上岸。”
老艄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沿岸百姓都等着粮食渡灾,他们竟然偷偷囤粮倒卖。”
“他们不止囤粮。”洛天继续说道,“之前审讯盗瓷器的人,对方无意提过一句,这批人手里还有别的货,粮食只是幌子。”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镇上的捕头带着四名捕快快步赶到,腰刀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洛先生,收到消息,我们立刻赶来了!”捕头拱手行礼,目光扫过滩头木牌,“情况如何?”
洛天简单把刚刚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捕头听完,脸色凝重。
“若是大批量私粮流转,一旦汛期江水漫堤,周边村镇缺粮,百姓生计都会受影响。我们立刻分兵,一队守住渡口,盘查所有过江行人船只;一队沿着江岸往下游搜寻芦苇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藏匿粮食的地方。”
“安排可以,但切记小心。领头那人脸上带疤,手下人都带家伙,被逼急了会动手。不要分散太远,互相照应。”洛天叮嘱。
“明白!”捕头立刻分派人手,两名捕快留守渡口盘查,剩下两人跟着他,赶往芦苇湾深处探查。
众人离开之后,滩头只剩下洛天、阿竹还有老艄公。江风依旧不停,江面水波一层叠一层向岸边涌来。
阿竹看着远处茫茫芦苇:“洛大哥,他们会不会已经把粮食转移走了?”
“不好说。独轮车印记新鲜,短时间很难大批量转运。大概率还藏在附近隐蔽处,只是换了交接地点。”洛天望向江面,“他们约定用半块木牌接头,另一半还在他们手里。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查看这半块木牌。”
老艄公听到这话,紧张起来:“那我们要不要躲起来埋伏?”
“先不要。”洛天缓缓摇头,“若是我们直接埋伏在此,对方远远看见有人,绝对不会露面。不如咱们装作正常巡查渡口,不刻意盯着木牌。对方若是过来探查,只会远远观望。阿竹,你绕到芦苇侧面隐蔽处,远远盯着滩头动静。一旦看见左脸带疤的人出现,立刻传信。”
“收到。”阿竹点头,轻手轻脚绕到芦苇侧边,身形隐在茂密苇叶之后,目光牢牢盯住整片滩头。
洛天则和老艄公站在渡口草棚边上,低声闲谈,装作只是过来了解渡口日常往来,视线却时不时扫过江面。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慢慢爬到半空,江面上零星驶过几艘普通渔船,都是当地渔民打鱼,没有异样。
半个时辰过去,阿竹在芦苇丛里轻轻吹了一声短哨,是提前说好的警示信号。
洛天眼神一动,不动声色侧头朝着芦苇方向瞥了一眼。
江对岸,芦苇掩映处,慢慢走出几个人影。为首一人身材不高,左脸一道长长的疤痕格外显眼,正是老艄公描述的领头人。几个人都背着包袱,手里握着短棍,站在对岸江岸,目光直直望向这边滩头,寻找那半块杉木木牌。
他们发现滩头木牌不见了,几人互相低声交谈几句,神色变得警惕起来。疤脸男子抬手示意,一人沿着江岸往下游走,探查情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