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村里的老钟叔安详辞世陈牧海带领全集团员工为老人家送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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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十六楼高干病房。
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嗒嗒嗒。
陈牧海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敞开着。领带扯松了,歪在一边。
走到病房门口。他没停步,一把推开房门。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开着暖气。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衰老的死气,扑面而来。
病床旁边的监护仪亮着绿光。
滴答。滴答。声音单调,刺耳。
老钟叔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他瘦得脱了相。脸颊深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
像是一张枯黄的羊皮,紧紧包着骨头。
鼻子上的氧气管随着呼吸,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听见门响。老钟叔慢慢转过头。
动作很慢,脖子僵硬。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光,但很平静。
楚天阔和老郑跟在陈牧海身后进门。
楚胖子走得急,脚下绊了一下门槛。
他往前抢了两步,差点撞翻旁边的输液架。
张海柱伸手扶了一把。输液架晃荡两下,铁管碰撞叮当响。
陈牧海走到床边。
他拉过一把圆凳,一屁股坐下。
圆凳腿在复合地板上刮出一道刺啦声。
他伸出手,握住老钟叔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老头的手很凉。
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手背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
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补渔网留下的黑泥印子。
“老钟叔。”陈牧海开了口。
嗓子哑得厉害,像吞了一把沙子。
老钟叔反手抓住了陈牧海的手指。
老头没多少力气。但那几根干枯的手指,抓得很死。指节都捏白了。
“牧海啊。”老钟叔张了张嘴。
声音微弱。像风吹过漏风的窗户纸。
他咽了一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你们……来了。”
虎子站在病床尾。
这二百多斤的胖子,此刻缩着肩膀。
他用粗壮的手背胡乱抹着脸。鼻涕流出来,他吸溜了一下。
把西装袖口蹭得亮晶晶的。
苏若冰站在墙角。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装。双手插在衣兜里,死死捏着里布。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没敢看病床。
“医生说了,您这是老毛病。”
陈牧海反握住那只枯手。大拇指在老头的手背上轻轻搓了两下。
“养两天。我接您回东极镇看海。”
他喉咙发紧,说出来的话有些发飘。
老钟叔扯动嘴角。笑了笑。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不用哄我。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老头喘了两口气。胸口微弱地起伏。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往下掉。七十,六十五。
“我这辈子……活够本了。”
老钟叔偏过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没啥遗憾的。就是脑子里,总想起以前的事。”
他握着陈牧海的手,紧了紧。
“牧海。你还记不记得。”
老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痰音。
“当年……你爹刚走。你带着虎子,开那条破木船出海。”
陈牧海点点头。牙齿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出一块。
“记得。船底漏水。”
陈牧海接了话。“您大半夜提着一桶桐油,来码头帮我补缝。”
老钟叔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对。那船真破啊。浪一打,嘎吱嘎吱响。”
老头笑出了声。牵动了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单薄的身体在床上发抖。
陈牧海赶紧站起身,一手托住老头的后背给他顺气。
手掌摸到的,全是一把硌人的骨头。
咳嗽停了。
老钟叔重新躺回枕头上。
他大口倒着气。脸色更灰败了。
“现在好了。深蓝的船比楼房还大。撞不沉。”
老钟叔转过眼珠。视线落在陈牧海脸上。
他没提自己的儿女。没提后事。
“牧海。镇里的那些年轻后生。二楞,栓子他们。”
老头咽了口唾沫。
“他们没出息。没读过几年书。以前只知道在码头上打牌混日子。”
老钟叔干枯的手指扣着陈牧海的手背。
指甲抠进了肉里。陈牧海没动。
“你现在飞得高了。”老钟叔声音越来越低。
监护仪的滴答声越来越慢。
“去了欧洲,去了大洋。是个大老板了。”
老头大口喘气。氧气面罩上全是水雾。
他死死盯着陈牧海。
“你答应我。不管飞多高。”
“别忘了……给咱们东极镇的穷苦渔民,留口饭吃。”
陈牧海看着那双祈求的老眼。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勒得生疼。
他重重地点头。
动作幅度很大。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我答应您。”
陈牧海一字一顿。声音砸在病房的空气里。
“只要有深蓝一口吃的。东极镇的人,饿不着。”
老钟叔听完。
脸上的紧绷感瞬间消失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浊气吹散了面罩上的白雾。
嘴角挂着一丝安心的笑。
那只抓着陈牧海的手。
力气突然卸了。
干枯的手指慢慢松开,滑落下去。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滴————
监护仪上,绿色的心电图线条拉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长鸣声在病房里炸开。
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老郑手里捏着的一顶旧毡帽,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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