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儿科医生的痛苦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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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陈子杨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撩起白大褂，回头看向镜子里的后背。
肩胛骨中间的小脸，真的小了。
之前有拳头那么大，轮廓鼓鼓的，像要从皮肤了皮肤里，摸上去也不再发烫，只是平平的一点凸起，几乎和周围的皮肤齐平。
他用指尖按了按，没有笑，也没有动，像快要睡着了。
陈子杨放下衣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做对了。
把孩子送出这栋楼，规则就追不上了。它靠的是“在儿科的地盘里，医生救不活病人”的无力感喂养，一旦病人离开了这个闭环，规则断了，它就失去了养料。
那如果，下一次直接把孩子送出医院，甚至……直接从一开始就不“抢救”呢？
他心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早上八点，晨会准时开始。
陈子杨站在白板旁边，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凌晨两点收的患儿，急性呼吸衰竭，生命体征不稳，联系外院救护车转运了。”
底下一片安静。
以前从来没有人把病人转走过。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儿科的病人就该在儿科抢救，然后死。
韦木水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难得开口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处理了就行。”
第二句，他抬眼看向陈子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叫陈子杨，是吧。”
陈子杨看着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韦木水也没再问，站起身，转身就往主任办公室走，还是和以前一样，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交完班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陈子杨没动，等韦木水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抬步跟了上去。
“韦主任。”
韦木水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很深的疲惫，像很久没睡过觉了。
“什么事？”
陈子杨站在他对面，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韦主任，你为什么恨病人？”
韦木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得像冰：“这与你无关。”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陈子杨往前站了半步，“关于这个行业。”
韦木水的目光冷了下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好好做你的事。”
他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了，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走廊的地面，很快就消失在主任办公室的门后。门咔哒一声关上，像关上了一道闸门。
林墨从后面追上来，拉了拉陈子杨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疯了？直接上去问他？万一他……”
“没事，我只是确定一件事。”陈子杨摇摇头，目光还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刚刚看得很清楚，韦木水的白大褂后背上，肩胛骨中间的位置，也有一块微微凸起的轮廓。
比他们所有人的都大，都深。
像长了很多年。
“我已确定了。”陈子杨转头看向林墨，眼睛亮得很，“今晚上，一次！就能把你背上这张脸彻底消掉！”
他顿了顿，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的天刚亮，晨光把玻璃染成一片金。
“既然它是靠‘救不活病人的无力感’活，那我们就反过来。”
“下一次，我们不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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