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儿科医生的痛苦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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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晚上九点多，陈子杨和刘凯就回了307宿舍。
刘凯往椅子上一瘫，随手捞过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抹了把嘴就开始抱怨：“你说晨希也是，之前说等她安稳了就给我整个游戏机，这都多久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陈子杨没接话，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翻了一半的旧小说，靠在床头翻了起来。
这种不上不下、等着轮班的无聊日子，还是看小说最实在。
刘凯絮絮叨叨抱怨了半天，见陈子杨没理他，也摸出手机刷了起来。
宿舍里只有翻书声和手机屏幕的光，安安稳稳的，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规培生，没人提背上的脸，也没人提儿科的循环。
窗外的风刮着宿舍楼的玻璃，呜呜地响，像很远的地方有小孩在哭。
儿科楼层，林墨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里。
凌晨三点十七分，分诊台的电话准时响了。
林墨接了电话，慢悠悠地走到分诊台。还是那个熟悉的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那，眼神木木的，怀里的孩子呼吸微弱，小脸青紫。和之前无数次循环一样，连孩子歪着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护士递过来急诊科的转诊单，林墨接过来，指尖捏着纸边，假装低头扫了两眼，然后抬眼看向女人。
“这个我们这儿治不了，得转其他医院。”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之前的医生，要么慌慌张张往抢救室跑，要么满头大汗地抢救，从来没有人说过“治不了”。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慌：“这、这就是最大的医院了啊！你们怎么可能治不了？你们是不是不想救我孩子？”
“治不了就是治不了。”林墨把转诊单往护士站台上一放，语气硬了几分，“儿科设备不全，重症患儿收不了，你有什么可质疑的？”
女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紧接着眼泪就下来了，站在原地哭，声音不大，像卡了壳的录音机。
林墨没理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就写好号码的纸条，递过去。
“你真想治，就打这个电话，邻市的救护车，他们能收。”
说完，她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走，没再回头。
身后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的，没追上来。
林墨关上门，拉过椅子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对病人，哪怕陈子杨说这个病人是假的，她也有些不安。
但她知道，这是对的。
之前每一次，都是医生扑上去抢救，拼尽全力，然后看着孩子死在自己手里，那份我本可以的无力感和愧疚感，顺着后背渗进去，喂饱那张脸。
可现在，她不救了。
她直接把病人推出去了。
没有抢救，就没有失败；没有失败，就没有无力感。
没有养料，那东西自然就活不下去。
林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后背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烫，也没有笑声。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墨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撩起白大褂，回头看向自己的后背。
肩胛骨中间的皮肤光滑平整，没有凸起，没有轮廓，连一点色素沉着都没有。
那张脸，真的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长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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