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儿科医生的痛苦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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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分钟内到。”
“好，我在楼下急诊入口等你们。”
挂了电话，他冲护士抬了抬下巴：“把呼吸机换成转运气囊，便携式监护仪接上，再备两支肾上腺素。走，推平车。”
护士还没反应过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换管路，一边忍不住问：“陈医生，真转院啊？咱们医院儿科不是不能外转病人吗？而且……第一医院就是这片最大的医院了啊。”
“别问。”陈子杨已经抓住了平车的扶手，“想让孩子活，就跟我走。”
平车被推出抢救室的时候，等在外面的孩子妈妈猛地扑了过来，手抓住平车栏杆，声音里带着点慌：“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哪啊？”
“送他去更好的医院治疗。”陈子杨头也没回，推着平车往电梯走。
“你说的什么胡话！”女人更急了，脚步踉跄地跟着，“第一医院就是这儿最大的医院了！孩子还能去哪？你们是不是要把我孩子弄哪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陈子杨把平车推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才侧头看向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重得像石头：“你想让孩子活命，就听我的。”
女人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还是攥着平车的栏杆，跟着挤进了电梯。
电梯往下坠的时候，监护仪的“嘀、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陈子杨站在平车旁边，盯着屏幕上的血氧饱和度，后背却微微有点发烫。
之前每次在抢救室里，它都是安安静静的，可现在，平车刚出儿科的楼层，它就开始发烫，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动了，隔着一层白大褂，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带着点焦躁的温度。
像是在害怕。
又像是在阻止。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的时候，外面的救护车蓝灯正一闪一闪的，晃得大厅的玻璃墙明灭不定。
两个穿急救服的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急救平车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
“情况怎么样？”
“两岁，气管插管术后，急性呼吸衰竭，生命体征暂时平稳。”陈子杨一边说，一边帮着把孩子往急救平车上搬。
就在交接的最后几米，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忽然唰地往下掉，从95%一下掉到70%，孩子的身子也轻轻抽动了一下。
“气囊！”
陈子杨立刻捏住转运气囊，快速挤压，频率比常规快了近一倍。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孩子的胸廓上，感受着起伏，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的屏幕。
几秒钟的时间，像有几分钟那么长。
终于，血氧饱和度慢慢爬回了90%。
对面的急救医生接过气囊，“我们车上有呼吸机，先上车。”
孩子妈妈被护士扶着，哭着跟在后面，一起爬上了救护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蓝灯转了个方向，救护车鸣着笛，很快驶出了医院大门，消失在凌晨的夜色里。
护士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才转头看向陈子杨，脸上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惊讶：“陈医生，那个新乡医院……我也听说过，那边儿科真的有更好的治疗手段吗？”
“没有。”
陈子杨转身往住院部大楼走。
“我骗她的。”
护士愣了一下，没明白。
救护车的蓝灯在凌晨的街道上拉出一道流动的光，鸣笛声刺破夜色。
车上的急救医生刚把呼吸机接上，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忽然顿住了。
平车上的孩子，刚刚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慢慢瘪了下去。监护仪上的心率线，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条直线，连报警声都没来得及响。
孩子的妈妈本来还攥着孩子的手哭，哭着哭着，声音忽然停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从孩子的手腕上穿了过去
那小小的胳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
紧接着，孩子的身体、平车上的管路、甚至她自己的指尖，都一点点化作了半透明的烟雾，随着救护车的颠簸，轻轻晃了晃，然后彻底散在了风里。
救护车里空空的，只剩下还在运转的呼吸机，发出“呼、呼”的送气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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