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急诊科1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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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杨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陈子杨从介入室往回走的时候，走廊里的护士和规培生都在窃窃私语，看见他过来，又都齐刷刷低下头，假装忙手里的事。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往留观室走，刚拐过走廊，晨希就从消防通道门后迎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拉进值班室，反手带上门，压着声音问：“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刚才看见保安把他架走了，脸都白了。”
“没事，他没动我。”陈子杨摇了摇头，靠在墙上，缓了缓才把介入室里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晨希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尤其是听到“时间感知流速”和“张炳坤”的时候，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她在医院待了四五年，见过肝胆科的张主任，也听过关于他的传闻，从来不知道背后是这么个原因。
值班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风吹得百叶窗哗啦响。
陈子杨盯着地上的瓷砖缝，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飘：“晨希，你说……留在这里，会更好吗？我们真要是‘飞升’出去了，还是自己吗？”
这个问题他从介入室出来就一直在想，越想越乱。以前他总觉得只要攒够积分、解开执念就能回家，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可现在王礼凡告诉他，出去了也只是个借住的客人，连自己的身体都做不了主，那他为了出去拼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晨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靠在对面的桌子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过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里面弯弯绕绕多着呢。哪天咱们都不值班，去我房子坐坐，我慢慢跟你说。我知道的也不全，但比你多一点，还有些王玲主任跟我提过的事，都可以跟你们聊聊。”
“不去。”
陈子杨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别开了目光，单独去女生家里，怎么都不合适。
晨希先是一愣，随即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你想什么呢陈子杨？咱们现在又不是在内分泌科，我也没打算勾引你。”
她抱着胳膊，挑了挑眉：“喊上林墨，还有你朋友一起，一帮人去，就当聚聚。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所有规培生都该知道的事，大家凑一块聊聊，总比你一个人瞎琢磨强。”
陈子杨更尴尬了，咳了一声，点点头：“……这样也好。”
正说着，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柳船站在门口，脸色有点发白，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也是刚接到通知，还没缓过来。
主任突然被带走，他这个最贴身的人反倒成了最无措的那个。
“你俩过来一下”他声音有点哑，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院里刚下的通知，王主任暂时停职接受调查，急诊科所有留观病人，按转诊指征全部转去楼上专科病房。接下来一个月，急诊科只承担分诊功能，暂时不收治留观病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护理组已经在收拾了，让我喊你们过去帮忙转病人，今天转完就可以下班了，后面也没有副班了，排班等后面科里通知。”
“行，知道了，马上来。”晨希应了一声，拍了拍陈子杨的肩膀，冲他使了个眼色，“先干活，别想了。干完了你去喊林墨，晚上一起去我那，咱们好好唠唠。”
陈子杨点了点头，跟着晨希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忙开了，护士们推着平车穿梭在病房和电梯间，家属的询问声、平车轮子的声响混在一起，乱哄哄的。那个压了急诊科所有人一个多月的“不准转诊”的铁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他抬头看了眼主任办公室的方向，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的病历还摊着，笔帽都没盖，像主人只是临时出去抽根烟，马上就会回来。
可原来的那个王礼凡不会再回来了。
那个偏执了一辈子、熬了三十年也没混出个人样的老医生，最后还是变成了规则里的一颗螺丝钉，连自我都没剩下。
陈子杨心里堵得慌，低头推起一辆空平车，往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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