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急诊科1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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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陈子杨先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术间里有点发闷：“我哥他们……最后会把你怎么样？”
王礼凡抬了抬眼皮，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点自嘲的凉意：“你认识张秉坤吗？肝胆科的那个主任。”
陈子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当然认识。那个张主任脸白得像泡了福尔马林，眼神直勾勾的，给病人开医嘱的时候语速平得没有一丝起伏，连抬手的动作都像设定好的程序，完全不像个活人。
“我最后就会变成他那样。”王礼凡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院里不会杀我，也不会撤了我的职。他们会用一种特殊的仪器，加快我的时间感知流速。
就是把我的意识扔到另一个空间里，那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几百倍。几十年，上百年，就我一个人，天天做手术、收病人、写病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熬到最后，我就会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为什么当医生，忘了这辈子所有的事，只剩下做手术的本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医疗机器。再也解不了执念，再也出不去，永远困在这，给医院当免费的工具人。”
“好惨。”
陈子杨脱口而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举报王礼凡的时候，想的是他违反规则、私转患者、害了人命，该受罚。可他从来没想过惩罚会是这样
活生生把一个人的自我磨碎，把他一辈子的执念、不甘、念想，全磨成没有感情的程序。
对王礼凡这种一辈子把“当医生自我实现”当成全部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狠。
也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
铅门最后一点连接的地方被切割轮磨断，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金属碎屑溅了一地，冷冽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门口除了陈默和那两个质控人员，还站着六七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个个面无表情，动作利落得像影子。
没等王礼凡反应，两个人已经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根本挣不开。
王礼凡没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回头看了陈子杨一眼，眼神很复杂，有释然，有遗憾，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嘱托。
他被架着往外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金属碎屑，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默第一时间冲了进来，上下打量了陈子杨好几遍，指尖还按在他的颈动脉上停了两秒，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没受伤吧？我真怕他逼急了对你动手，他手里有清除权限，真动了手，就算我们冲进来也晚了。”
“他没动我。”陈子杨摇了摇头，想起刚才王礼凡说的话，忽然开口，“哥，他没有清除过任何人。那些私自转诊的规培生，蒋风月他们，都被他送到精神科地下室去了，人都活着，只是被清了记忆。”
他顿了顿，盯着陈默的眼睛：“没完成规培生淘汰指标，这一点，是不是也违反了医院的规则？”
陈默的表情顿了一下，没回避他的目光，直接点了点头，语气很沉：“是的。”
就两个字，干脆得没有一丝含糊。
陈子杨心里猛地一震。
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时间感知流速到底是什么原理？张炳坤当年是因为什么被罚的？王礼凡说的他们都属于“意识碎片”是不是真的？规培生“飞升”出去到底会怎么样？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默已经转身往门外走了，只留下一句：“后续的事医院会处理，你先回急诊科吧。”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质控人员和保安都跟着撤了，介入室里只剩下陈子杨一个人。
地上还散落着刚才切割下来的铅板碎屑，操作台上留着王礼凡刚才摸过的半盒压瘪的烟，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响，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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