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急诊科1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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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是整栋楼值守的人最犯困的时辰。
陈子杨在留观室角落的折叠床上假寐，没敢睡沉。
迷迷糊糊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车轮碾过地砖缝的声响，比平时推治疗车的声音沉得多。
他瞬间睁开眼，摸出手机给晨希发了条消息：动了。
三分钟后，晨希的消息回了过来：拍到了。
她蹲在二楼的设备间里，手机连着无人机的实时画面，夜视模式下，五个盖着白被单的平车正从急诊侧门缓缓出来，护工脚步放得极轻，动作麻利地把人往台阶下的救护车上抬。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只有车门开合的轻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等护工推着空车回去，救护车也驶离了视线，
晨希才揣着平板绕回留观室值班室。陈子杨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问：“拍清楚了吗？”
“全程都录下来了。”晨希把平板放在桌上，点开回放，画面很稳，连护工衣服上的工号都能隐约看清。
陈子杨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放大了救护车车身的位置。镜头角度刚好扫过侧面，上面印着一行深蓝色的字，因为距离远有点模糊，但能辨认出轮廓，上面写着newyork…不是本院的标识，是“新乡医院”。
“新乡医院？”晨希皱起眉，“这不是咱们医院的车？”
“不是。”陈子杨的脸色沉了几分，指尖点在那行字上，“这个世界的医院体系不是凭空来的，最早的核心构架参考的是荷兰模式，咱们所在的郑姆斯特丹总院是最早成型的，算是这片区域的中心医院。
新乡医院估计是后来建设的，与这里肯定有竞争关系。”
“王礼凡把本该转诊去楼上专科、或者本该出院的患者，偷偷转运去别的医院，这已经不是科室过度医疗、抢营收那点事了。这是私自转卖病源，跨院做交易，等于在挖总院的根。这条罪证，比手术做大要严重十倍。”
晨希盯着屏幕上的车标，心里也沉了下去。她原本以为王礼凡只是执念偏执，加上点利益私心，没想到手伸得这么远。
“那现在这些证据，是不是就彻底实锤了？”她抬头问，“过度医疗的录像、跨院转运的视频，再加上记忆清除的佐证，基本都对上了。”
陈子杨却摇了摇头，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着，眉头没松开：“还差最后一环。”
“还差什么？”
“还差患者安全这道线。”陈子杨抬眼看向她，“你仔细想，我们查到现在，无论是手术往大了做，还是偷偷转患者去新乡医院，损害的都是医院的利益、科室的规则，说到底是医院内部的账。可对患者本身呢？”
他指尖点了点平板上的手术录像：“手术虽然过度，但王礼凡的外科功底摆在这，开腹也好、腔镜也好，没出过一台事故，病人最终都痊愈了。转去新乡医院的患者，也是去治疗的。往好了说，他是偏执，往坏了说，是抢病源赚业绩，但没害命。”
晨希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没有害命这条，就不举报了？”
“嗯。”陈子杨没绕弯子，“他是当年我们医院普外科出来的，我最后没干这行了，但也听说过他的事。当年那个胃穿孔的病人死在转诊路上，他自责了好几年，或许他这样做，还是怕病人死，不想害人。”
他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加床方向，声音压得很低：“要是他守得住‘不害病人’这条底线，那等我们轮转结束，这些资料我全销毁。就当没查过这回事，给他留条后路。”
这是陈子杨藏了很久的想法。
从一开始抵触匿名举报，到一步步查到现在，他从来没想过要把王礼凡逼到绝路。陈默要的是科室秩序、医院规则，可他念着那点同行情谊，也认王礼凡那点没歪透的初心。
只要没出人命，一切都余地。
“早晚会验证的。”他收回目光，对晨希道，“那些被挪到走廊加床的术后病人，没有持续监护，没有规范的术后治疗，全靠自己扛。扛过去了就被悄悄转走，扛不过去就是医疗事故。但我想，王礼凡或许是有什么手段来守住底线吧。这条底线他守不守得住，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我要等这个结果。”
晨希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反驳也没赞同，只是低头把平板里的所有资料——手术录像、床位台账、转运视频、缓存缩略图，全部加密打包，通过医院内部局域网的私密通道发给了陈子杨。
“资料都发你了，我这边也留了备份。”她把平板收进包里，“就按你说的，再观察一周。看看这些病人，到底会不会出事。”
陈子杨点点头，把文件接收后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一周，距离匿名短信里的期限越来越近，离下个月一号只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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