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急诊科1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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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杨每天查房都会特意绕去走廊加床的位置，挨个核对术后患者的体征。体温、引流液、精神状态，一项项查下来，居然真的没一个出意外的。他后来特意熬了半宿留意，发现每天凌晨四点，王礼凡都会从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慢慢走一圈，停在每张加床旁看几分钟，偶尔伸手摸下患者的额头，或者悄悄调整输液的滴速。那些被挪去走廊的病人，看似被扔在角落没人管，实则用的抗生素、营养液全是足量的，甚至比病房里的重症患者用得还规整。
陈子杨心里那杆秤慢慢偏了。
王礼凡确实偏执，确实在钻规则的空子，确实挖总院的墙脚转卖病源，但他没拿患者的命开玩笑。
哪怕把人扔在走廊，也没断了治疗；哪怕手术往大了做，也没出过一台医疗事故。也许，他的执念是不让病人死在转诊路上，而不是为了利益草菅人命。
这天交完班，他回到值班室，把加密文件夹调了出来，鼠标悬停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点下去。
就算想给这位普外科出来的前同事，留最后一点体面，也要等最后的时间。
突然，护士站的呼叫铃响了，说急诊门诊转过来一个外伤缝合的，门诊医生忙不开，让留观室处理一下。
陈子杨应了声，起身去治疗室准备缝合包。
刚把碘伏倒好，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一个人。左臂上划着长长的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渗进了白大褂的袖口。可那人脸上半点疼的表情都没有，嘴角还带着点淡笑，正是赵磊。
“门诊那边挤成一团，就把我支你这来了。”赵磊随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内侧的伤口，边缘齐整，深浅均匀，一看就是利器刻意划的，绝不是意外磕碰。
陈子杨手里的镊子顿了顿，没点破，只让他坐好，先消毒再打麻药。
“是我哥让你过来的吧。”穿线的时候，陈子杨忽然开口，“这伤口齐得很，自己划的。”
赵磊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顺着话头问：“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陈子杨手上的动作没停，针脚走得很稳：“还差最后一环，没收集到。”
他没说自己打算放弃，也没说王礼凡守住了患者安全的底线，只是含糊地带了过去。
“够不够都不重要了。”赵磊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笃定，“下个月一号，必须打举报电话。”
陈子杨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直接动手不行吗？非要绕这么大弯子，让我来掺和这趟浑水？”
从内分泌科到普外科，再到现在的急诊科，他总觉得自己像颗被推着走的棋子。陈默明明有能力直接介入，却每次都要借他的手捅破窗户纸。
赵磊没接这个话茬，反而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点笃定的笑意：“我上次听上面说，你快能出去了。是板上钉钉、肯定能出去的那种。”
陈子杨心里猛地一跳。
出去。
这是所有规培生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他一直以为要攒够一万积分、解开自己的执念才能走，可赵磊的语气听起来，这件事好像早就定好了，和他收不收集证据、举不举报王礼凡，隐隐绑在一起。
他还想再细问，赵磊已经抬手按住了刚缝好的纱布，站起身整理外套。
“就缝完了？手艺不错啊。”他活动了下左臂，跟没事人似的走到治疗室门口，又回头看了陈子杨一眼，抬起右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指尖轻轻点了点脸颊。
意思再明确不过：一号，别忘了举报。
帘子晃了晃，赵磊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子杨站在治疗室里，手里还捏着带血的缝合针，心里乱成了一团。
他低头看了眼垃圾桶里的消毒棉球，新鲜的血痕刺目，像个无声的提醒。
距离一号，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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