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账本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世的你签的。烬主说，所以黑水渊不敢动你。他们动你，就是动自己的本源。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收账？

因为他们想赖掉利息。烬主说，只要你这个担保人不在了，欠条就作废。

所以我既是债主，又是担保人？

烬主说，白银陆和黑水渊，都欠你的。

苏晚笑了。

这身份我喜欢。她说。

---

她把欠条折好，收进袖中。

现在三本账齐了。她说。

还差一本。烬主说。

差什么？

你妹妹。烬主说。

苏晚愣了一下。

赵幼蘅？她问。

烬主说，她在账本屋里，但不在账上。她是被私抵的，没入册。

那她在哪？

在夹缝里。烬主说，账本屋有页与页之间的缝隙，私抵的人就被塞在那里。

赵铁柱冲过来。

怎么救她？他问。

叫她。烬主说，用你们王室血脉叫她。

赵铁柱立刻大喊：赵幼蘅！

账页没有反应。

再大声。苏晚说。

赵幼蘅！赵铁柱喊得脖子都红了。

还是没有反应。

她听不见。崔佐伊说。

不是听不见。苏晚说，是有人在堵她的耳朵。

她看向四周。

账本屋的账页开始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有东西过来了。墨九霄说。

不是东西。烬主说，是收账人。黑水渊的人，找到这里了。

---

最先出现的是水。

从账页的缝隙里渗出来，先是几滴水，然后是一片水，最后整页账纸都被泡透。

水里伸出一只手，然后是两只，然后是无数只。

那些手朝着苏晚抓来。

苏债主。一个声音从水里传出来，账本我们看过了。你拿了三本，我们也得拿一本。

拿什么？苏晚问。

拿你担保人的身份。那声音说，你签了欠条，欠条就得还。三千年到了，该结账了。

三千年还没到。苏晚说。

到了。那声音说，因为你第八十八次轮回，把三千年缩短了八十七年。

苏晚眼神一冷。

她在心里喊。

我在。镜的声音响起。

他说的是真的？

部分是真的。镜说，你每次轮回，都会从黑水渊的借期里扣一年。

为什么？

因为你的轮回之力，有一部分来自黑水渊镇压的归墟井口。镜说，你用一次，借期就少一年。

所以黑水渊恨我。苏晚说。

他们恨你，但也怕你。镜说，你是担保人，你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苏晚抬头，看着那些从水里伸出的手。

你们不敢杀我。她说。

我们不敢。那声音说，但我们可以把你身边的人都拖进水里。

那些手转向赵铁柱。

赵铁柱后退一步。

嫂子，他说，它们好像看上我了。

因为你值钱。苏晚说。

那我现在降价行不行？

不行。苏晚说。

她取出青铜灯。

黑水渊。她说，你们欠我的利息，我现在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赵幼蘅。苏晚说，把她从夹缝里放出来，我让你们多活一百年。

水里沉默了一下。

一百年不够。那声音说。

那就五十年。苏晚说。

也不够。

三十年。苏晚说，再讨价还价，我现在就撕了欠条。

水里的手停住了。

你真敢撕？那声音问。

我是债主。苏晚说，债主撕欠条，欠钱的人只能跪着。

---

过了很久，水里传来一声叹息。

放人。

无数只手缩了回去。

账页间的缝隙里，飘出一团青白色的光。

光里是一个小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旧裙子，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赵铁柱冲上去，把光抱住。

光入手就散了，小女孩落进他怀里。

她睁开眼睛。

她问。

赵铁柱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说，哥在。

你怎么才来？赵幼蘅问。

哥……迷路了。赵铁柱说。

迷路了十年？赵幼蘅问。

赵铁柱说，路上糖葫芦太多，看花了眼。

赵幼蘅笑了。

她笑起来，和赵铁柱很像。

---

苏晚看着兄妹俩，没打扰。

她低头看青铜灯。

灯壁上浮现出一行新字：

第八十八次轮回隐藏记忆，解锁条件达成。

苏晚在心里说，我现在可以知道了吗？

可以。镜说。

那个我忘记的事，是什么？

镜沉默了一下。

第一世。他说，你不是被母火强迫入灯的。

那是什么？

是你自己爬进去的。镜说，你母亲灯焰把魂火给了你，你为了让她少烧一次，自己爬进了青铜灯。

苏晚愣住。

是我自己？她问。

镜说，所以从第一世到第八十八世，你每一次入灯，都是自愿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让你母亲再替你活一轮。镜说，你想把命还给她。

苏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母火巨眼说过的话：

第八十八次，你欠我八十八条命。

原来不是欠母火。

是欠母亲。

八十八次轮回，每一次都是母亲在替她活。

所以母火才说我在欠命。苏晚说。

镜说，但它不敢告诉你欠的是谁。

苏晚睁开眼。

那我这一世，她说，要把命还回去。

还给谁？镜问。

还给我母亲。苏晚说，两个都是。

---

账本屋开始震动。

时间到了。烬主说，这里要关了。

苏晚问。

账本屋每次只开三个时辰。烬主说，过了时辰，所有在屋里的人都会变成账页上的一笔。

那快走。崔佐伊说。

众人朝门口跑去。

赵铁柱抱着赵幼蘅跑在最后。

苏晚跑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向第七万三千页的方向。

苏晚！墨九霄喊。

等等。苏晚说。

她跑回去，在黑纸上写了一行字：

灯焰之女苏晚，今日不认旧契。新契由我另立。

写完后，黑纸燃烧起来。

火势不大，但烧得很干净。

你在干什么？烬主的声音带着惊恐。

烧旧账。苏晚说，从今往后，我只认我写的规矩。

她转身朝门口跑去。

身后，第七万三千页的灰烬里，飘出一缕金色的光，追着她飞过来，没入青铜灯中。

---

众人冲出账本屋时，外面还是黑夜。

但王宫偏殿的灯火已经亮了。

墨雪衣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你们进去了多久？她问。

两个时辰？崔佐伊说。

外面过了两天。墨雪衣说。

什么？赵铁柱瞪大眼睛。

九霄宗的听证会，墨雪衣说，今日辰时就要开始了。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

青铜灯安静地亮着，灯壁上多了一行新字：

债主苏晚，新契已立。旧债不认。余额：两世母恩，未还。

她握紧灯。

来得及。她说。

怎么去？崔佐伊问，九霄宗在三千里外。

坐井。苏晚说。

她看向王宫深处。

赵蘅坐的那口井，她说，能到任何地方。只要给够过路费。

赵铁柱抱着赵幼蘅，愣住了。

嫂子，他说，你要让我娘再当一次路？

苏晚说，这一次，我背她走。

她朝井的方向走去。

墨九霄跟上她，两人手腕上的火纹同时亮起。

一百丈内，同焚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