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四份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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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楼外是白银陆。
白银陆外，赵铁国王城的井底，母火还在睡。
但墨九霄能感觉到，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拔剑。
不是听见，是血脉里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像一根很长的线，一端连着他心口，另一端在九霄宗的方向。
他握紧手中剑。
剑在抖。
墨少主。烬主的声音很轻，“你感觉到了？”
墨九霄没回答。
你母亲在动。烬主说，“或者说，你母亲当年坐的那口井，在动。”
苏晚侧头看墨九霄。
墨九霄的脸色没变，但他的剑抖得更厉害了。
我娘？他问。
你母亲墨雪衣，三十年前被陈家送进井里。烬主说，“她不是给母火吃的，她是替墨家坐井的。墨家九霄宗上上下下三百二十七盏命灯，全绑在她身上。”
所以？墨九霄说。
所以她要是站起来，烬主笑了一下，“你们墨家就全灭了。”
苏晚把青铜灯放低。
灯里的三团火还在打转，像三颗珠子被关在一个小罐子里，互相撞，互相找出口。
她在心里问，“他说的第四份，是真的？”
“是真的。”镜说，“赵蘅当年把魂火分成四份，不是三份。”
“为什么我之前不知道？”
“因为你之前没拿到第三份。”镜说，“前三份是明账，第四份是暗账。暗账不亮，账本就不翻页。”
苏晚懂了。
青铜灯就像一本会自己翻页的账本。拿到第三份，第四份才显现出来。
那第四份在哪？她问。
“在墨雪衣坐的那口井里。”镜说，“也是墨家命灯的灯芯。”
“拿了它，墨家会灭？”
“会。”镜说，“但不是立刻。命灯分主灯和副灯。主灯灭，副灯还能烧三天。三天内重新点火，人还能活。”
“谁去点？”
“坐井人。”镜说，“或者，下一个能坐井的人。”
苏晚的目光落在赵铁柱身上。
赵铁柱被她看得往后缩：“嫂子，你这眼神不对。”
你娘是赵蘅。苏晚说，“你是她儿子，你也能坐井。”
赵铁柱愣住。
他指着自己，“我就一算账都费劲的凡人，你让我坐井？”
凡人正好。苏晚说，“坐井不需要修为，需要的是债。”
“什么债？”
替很多人活着的债。苏晚说，“你娘当年替一座城的人活，所以能坐。你替她还，就能接她的位置。”
赵铁柱脸白了。
我不想坐井。他说，“我就想找个地方躺着。”
可以。苏晚说，“那你躺之前，先把你娘的第四份魂火取出来。”
“怎么取？”
用血写你娘名字的时候，苏晚说，“我已经把你和青铜灯连在一起了。现在你想取，灯就会教你。”
赵铁柱低头看青铜灯。
灯身上果然多了一行小字：
“赵铁柱，认灯人，可代坐井。”
赵铁柱差点把灯扔出去。
嫂子！他喊，“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写了。苏晚说。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话说。
烬主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淡了。
你想让赵铁柱替你坐井？他问苏晚。
苏晚说，“我想让他自己选。”
“选什么？”
选他要救的人。苏晚说，“他娘，还是墨家三百二十七个人。”
墨九霄忽然动了。
他走到苏晚和赵铁柱中间，剑尖朝下，没有对着烬主，也没有对着苏晚。
不用他选。墨九霄说。
你替他选？烬主问。
我替我自己选。墨九霄说，“墨家三百二十七盏命灯，我自己去点。”
苏晚看着他。
你怎么点？她问。
坐井。墨九霄说，“我母亲当年能坐，我也能。”
你坐井，你会死。苏晚说。
你不也死过八十八次。墨九霄说。
我能轮回。苏晚说，“你不能。”
那就死一次。墨九霄说，“一次就够了。”
赵铁柱在旁边听着，忽然把手里的描金白瓷碎片往地上一摔。
你们两个别争了！他喊。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铁柱平时说话慢，很少大声。这一声把空气都震停了。
我娘我救。他说，“墨家的人也我救。”
你怎么救？崔佐伊捂着胳膊问。
一起救。赵铁柱说，“坐井的是我不是你们。我把井里的火点起来，再把第四份魂火引到青铜灯里。”
你一个人做不到。苏晚说。
我一个人做不到。赵铁柱说，“但嫂子你能帮我。”
“怎么帮？”
你教我。赵铁柱说，“你活了八十九次，肯定坐过井。”
苏晚沉默。
我坐过。她说。
“那你告诉我，坐井最怕什么？”
怕清醒。苏晚说，“井里会把你的意识掰成很多片，每一片都在替你守的人受苦。你清醒了，就会想爬出来。你想爬出来，火就灭了。”
赵铁柱听完，挠了挠头。
那我不清醒不就行了。他说。
“怎么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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