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四份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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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觉啊。赵铁柱说，“我从小就爱睡觉，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愣了一下。
崔佐伊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你这是把命交给呼噜？”
呼噜怎么了？赵铁柱说，“呼噜也是一门手艺。”
连墨九霄都轻轻笑了一下。
烬主的脸彻底冷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他说，“这里还是白银陆。”
他胸前的白灯又开始转。
这一次不是往下照，是往上吸。无数盏小灯从地下街两侧飞出来，像被风吹起的纸灰，全往白灯里钻。
我的灯要灭了。烬主说，“但你们的灯，也照不了多久。”
青铜灯忽然一暗。
灯里的三团火被扯得变了形，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拽。
他在吸魂火！镜喊道，“快把灯盖起来！”
苏晚没有盖。
她把青铜灯举到头顶，无名刀横在灯前。
你敢吸，我就敢还。她说。
无名刀身泛起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在刀里跳动。
这是真名觉醒后的样子。
刀没有斩烬主，而是斩向空中那些飞来的小灯。
一刀下去，三盏小灯灭了。
不是碎，是灭。火光被刀吞进去，暗金纹路更亮了一分。
熄灯。烬主说，“你居然把它养到能吞灯了。”
它一直都能吞。苏晚说，“只是之前没吃饱。”
她又斩一刀。
六盏小灯灭了。
白灯的吸力弱了一些。
够了。烬主说。
不够。苏晚说，“你还欠我八十八条命的利息。”
“你不怕我把墨家命灯全拔了？”
你拔。苏晚说，“你拔一根，我就多还一条。你拔三百二十七根，我就把赵蘅的魂火全拼回来，让她自己坐井。”
烬主盯着她。
你赌我不敢。他说。
我赌你舍不得。苏晚说，“你欠她的，比欠我的多。”
空气凝住了。
地下街两旁的账簿墙不再翻动，名字也不再掉落。
烬主和苏晚隔着一盏青铜灯、一盏白灯对峙。
你以为你赢了？烬主问。
没有。苏晚说，“我只是没输。”
“第八十九次，你每次都这么说。”
但这一次不一样。苏晚说。
“哪里不一样？”
苏晚回头看了看墨九霄，又看了看赵铁柱和崔佐伊，最后低头看心口旧镜。
这一次，她说，“我不是一个人输。”
烬主没说话。
他胸前的白灯慢慢暗下去。
我收回刚才的话。烬主说，“你不是比前八十八世聪明。”
“那是？”
你是终于学会了欠债。烬主说，“欠别人的债，才有人替你扛。”
谢谢夸奖。苏晚说。
但你要知道，烬主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开始往白灯里缩，“债主从来不会只收一次。”
白灯猛地一亮。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手遮眼。
等光暗下去，烬主已经不见了。
只剩地下街中央，多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白灯，灯里坐着一个更小的人影，背对着他们。
那是……崔佐伊眯着眼看。
是烬主的影子。苏晚说，“他跑了，但留了尾巴。”
为什么跑？赵铁柱问。
因为他发现打不赢。苏晚说。
那我们现在呢？墨九霄问。
苏晚把青铜灯收回胸前。
灯里的三团火安静下来，慢慢靠在一起。
现在，她说，“我们去救你母亲。”
墨九霄愣住。
你不先拼赵蘅的魂火？他问。
赵蘅第四份在墨雪衣那里。苏晚说，“救了墨雪衣，才能拿到第四份。”
“救了墨雪衣，墨家命灯就灭了。”
所以赵铁柱要跟我一起去。苏晚说，“他去坐井，你去接你母亲。”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嫂子，我这呼噜声，能传到九霄宗吗？”
苏晚说，“你睡着了，全世界都听得见。”
赵铁柱挠挠头：“那我还挺厉害的。”
苏晚笑了一下，很轻。
这是她踏进白银陆以来，第一次笑。
她说。
青铜灯在她手里转了个方向，灯光指向灯楼外。
那里原本是白银陆的出口，现在变成了一条很窄的路。
路的尽头，没有光。
但也没有烬主。
嫂子。赵铁柱跟上她，“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算进债里？”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不算进去，她说，“就没人记得我活过。”
赵铁柱没听懂。
但他把这句话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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