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烬墟旧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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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这烬墟是不是就是片大灰堆?
赵铁柱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石头没滚远,碎成了灰,被风一卷,扑了他一脸。
苏晚没应声。她手里的青铜灯越来越冷,青烟却烧得笔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墨九霄走在她身侧,掌心的伤口结了层薄痂,每握一次剑就裂开一点。他没包扎,任由血渗进剑柄的纹路里。
你的血不要钱?崔佐伊在后面问。
墨九霄说,所以省着用。
赵铁柱笑了一声,又被苏照拍了一下后脑勺:笑什么?你也一样。
我哪样?
你的血比他的还贵。苏照的声音很轻,王室血脉,一滴能买半座城。
赵铁柱立刻把怀里的碎瓷揣紧:那我不出血,我出瓷。
瓷也贵。
那我出嘴。赵铁柱说,嘴贱不要钱。
苏照难得没接话,只是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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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墟比临烬城还荒凉。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地基,连断壁残垣都少。放眼望去全是灰白色的细烬,厚的地方没到脚踝,薄的地方露出底下焦黑的土。天上没有云,太阳白惨惨地挂着,像一盏烧干了油的灯。
这里原来是什么?崔佐伊问。
灯厂。苏照没睁眼,烧灯的地方。
造灯?”
烧灯。苏照重复了一遍,把不该亮的东西,烧成能亮的。
赵铁柱低头看着脚下的灰:那这些灰是——
是废料。苏照说,也是骨头。
赵铁柱的脚僵在半空,半天没敢落下。
苏晚把青铜灯举高了些。灯芯里的青烟忽然往左一偏,指向一片灰堆鼓起的小丘。
在那。她说。
众人走过去。小丘不是土丘,是灰烬堆出来的,中间陷下去一个黑漆漆的圆口。圆口边缘凿着一圈灯纹,和苏晚在王宫井口见过的那盏大灯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
墨九霄说。
旧井。苏照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烬墟最老的一口。
赵铁柱往后退了一步:咱能不能换个入口?我对井有阴影。
有阴影也得下。苏晚把青铜灯放到井口,第三盏灯在这里。
灯身的二字忽然亮了一下,像有人眨了眨眼。灯底浮现出新的小字:第三盏,烬墟旧井,苏照。
赵铁柱探头看了一眼:这灯还会剧透?
它会记账。苏晚说,名字就是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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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不是石头,是烧透的陶。
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踩在瓷片上。苏晚走在最前面,青铜灯的光把陶壁照成半透明的橘红色,隐约能看见里面封着什么东西。
赵铁柱瞥了一眼,立刻扭头:里面有人。
是灯奴。苏照说,烧到一半,没烧干净的。
他们还在动。
是在动。苏照的声音很淡,他们在等下一批柴。
赵铁柱把苏照往上颠了颠,走得更快了。
井不深,约莫三十来阶,就到了底。底部不是水,是一层白色的蜡,蜡里嵌着细小的骨头和指甲。蜡面很平,像一面被冻结的湖。
湖中央放着一盏灯。
那盏灯比苏晚手里的青铜灯大三倍,灯身是青白色的玉,灯芯处有一团火在烧。火不是普通的火,是淡金色的,烧得很慢,像有人在呼吸。
火的正中,浮着一张脸。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那张脸和苏照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眉眼间的锐气还没被三千年的井底磨平。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苏晚低声说。
墨九霄的手按上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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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不了。苏照忽然开口。
苏晚回头。赵铁柱肩上的苏照睁着眼,正看着灯里的那张脸。
最大的一份魂火被封在灯芯里,需要引线。苏照说。
什么引线?
我的血。苏照笑了笑,或者你的心口火。
赵铁柱立刻把苏照从肩上放下来:您别乱说,您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站不稳也能放血。苏照说,一根手指的量就够。
不够。
心口旧镜忽然震了一下:“第三盏灯,需要债主亲翻。”
苏晚低头:什么意思?
“第一盏是陈家欠墨九霄的,第二盏是墨家欠赵蘅的。”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第三盏,是苏晚欠苏照的。”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
我欠她什么?
“八十八条命里,有一条是她替你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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