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再入临烬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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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西北的路越走越窄,最后窄得不像路。
草长得高,枯黄的,根底下散着一股烧糊了的味道。日头才刚升起来,脚下的土已经温吞吞地发热。赵铁柱把苏照往上颠了颠,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这临烬城还有多远?灯的烟直得跟尺子似的。
苏晚端着青铜灯。那缕青烟确实不弯。不远了。是被埋了。
埋一座城?赵铁柱哼了一声,谁有那么多土?
有坟要藏的人。苏晚说。
崔佐伊落在最后,短锤横在臂弯里。她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土里捡起一块碎瓷。瓷片上还有半朵没烧尽的花,描金,是王宫里的样式。
这里原先有宫殿。她把碎瓷抛给赵铁柱。
赵铁柱没接,碎瓷砸在他脚边。你扔给我干嘛?
王室的东西,你闻闻。崔佐伊说,说不定是你家祖上吃饭的碗。
赵铁柱往后跳了一步:你别乱说。
苏照趴在他肩上,眼睛半睁:是王宫的碗。赵铁国第一任王后,不爱用金器,偏爱描金白瓷。
赵铁柱脸色变了:您认识?
我认识碗。苏照的声音很轻,也认识用碗的人。
赵铁柱低头看了眼碎瓷,忽然不闹了。他把那块瓷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灰,塞进怀里。
崔佐伊瞥他一眼:留着做传家宝?
留着。赵铁柱说,将来要是有人问我祖上干什么用的碗,我能答上来。
苏照在他肩上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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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了半里,青铜灯的烟忽然往下沉。
不是被风吹的,是直直往地面扎,像有人在地底吸气。苏晚蹲下去,把灯放低。青烟贴着枯草掠过,指向一道几乎被草埋平的石缝。
在这
墨九霄的剑横在身前。他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手心里还攥着那点灰。苏晚看了他一眼:你母亲那页翻完了。
镜说下一页我自己翻。墨九霄没看她。
你怕?
墨九霄终于抬眼:怕它上面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苏晚把无名刀插回腰间:是你的名字,你才要翻。不是你的,轮不到你。
赵铁柱已经趴在地上扒草:嫂子,这石板能掀吗?
苏晚把青铜灯放到石缝上。灯身一震,青烟从缝隙里钻进去。石板自己动了,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台阶。
苏晚站起来,它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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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很长。
空气里灯油味不重,反倒有一股陈年的香灰味,混着潮气,像庙里闷了三百年没开窗。赵铁柱一手抱着苏照,一手扶着墙,嘴里念叨:这台阶比我命还长。
你命短。苏照说。
您这话接得真好。
实话。苏照闭着眼,我见过的赵家人,命都不长。
赵铁柱不吭声了。
最前面是苏晚,青铜灯的光把她脚下的路映成青白色。墨九霄走她身后半步,剑尖垂着,随时能挑出去。崔佐伊殿后,短锤上的铜环被她用布缠住了,走路不响。
走了约莫百级,赵铁柱忽然停下,把耳朵贴到墙上。
有声音。他说。
灯在数步。苏照说,数我们欠它多少阶。
赵铁柱立刻把耳朵挪开,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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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盏灯,灯芯朝上,和王宫那盏正好相反。
苏晚把青铜灯举起来。门上那盏灯忽然亮了,不是火光,是名字。
赵蘅。苏晚念出那两个字。
赵铁柱猛地抬头:我娘?
不是。苏照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赵铁国第一任王后,也叫赵蘅。你母后沾了她的光,才取了同样的名。
赵铁柱愣愣地站在门口:那我娘她——
她是灯芯。苏照说,这一个是王后。
墨九霄的手指收紧了:王后?苏烬的第一姿态?
是她。苏照的声音低下去,也是这世上第一个被灯骗去坐井的人。
被骗?崔佐伊问。
灯告诉她,坐井能保赵铁国王位三千年。苏照的声音很淡,她坐了。王位保没保不好说,井底倒是多了一座旧殿。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那我娘要是也信了——
她不信。苏照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所以她才把自己写成借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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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开了。
里面不是地窖,是一座倒扣的宫殿。
殿顶埋在土里,地面却朝上敞着,像一口巨大的棺材被翻了个个。正中央摆着一张青铜王座,座上放着一盏灯。灯身比其他分魂灯大得多,通体漆黑,只有灯芯处有一点青白的光。
那光里缠着两个字:赵蘅。
王座背后刻着九霄宗的宗训,字迹深凿进青铜里,被三千年的香火熏得发黑。苏晚走近两步,借着灯亮看清了那行字——以魂养剑,以剑护宗。
好一个护宗。她低声说。
青铜灯在苏晚手里震了一下。灯身上原本的字迹开始翻动,像有人在纸页底下写字。新的一行浮出来:第二盏,临烬城旧殿。
它还挺客气。赵铁柱凑过来看,还标注第几盏。
账本都讲究顺序。苏晚说。
她刚要迈步,墨九霄的剑横到她身前。
等等。他盯着王座两侧,有人。
王座阴影里站着两个人影。不是活人,是两具披着旧袍的骨架,袍子上的纹样还能看出九霄宗的云纹。
九霄宗的人?崔佐伊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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