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猎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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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和目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将拐杖从地上提起来,拄在身侧,然后弯下腰,用那只没有拄拐杖的手拨开面前一丛低矮的灌木。
叶片在她手指间滑过,带着一丝冰凉的湿意,灌木丛后面是一片更密的树丛,树干与树干之间的距离窄得只能侧身通过,藤蔓从树梢垂下来,像一面绿色的帘幕,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动物的粪便。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脚印,没有粪便,没有被踩踏过的草丛,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猎物”的东西,这片密林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而她则像是一个不请自来的、不知道该向谁献上花束的吊唁者。
尽管如此,拉和目也不打算现在就回酒店,毕竟西松奈大概已经回去了,大概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本精装书,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半垂着,嘴角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微笑,等着看她狼狈地推开门、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想到这里,拉和目的头皮一阵发麻。
因此,拉和目开始继续往前走,她不相信这片密林里什么都没有。
“沙。”
拉和目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有声音。
没等拉和目回头,一个冰凉、锋利的东西便精准地抵在她后腰位置。
刀刃。
“别动。”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而刀刃随后又往前抵了一寸。
她微微侧过眼。
随后,拉和目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囚服的蟑螂亚人正站在那里。。
拉和目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
那里还站着一个人,他也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但和前面那个蟑螂亚人不同,他的囚服被他撑得几乎要炸开——不是因为他的身材魁梧,而是因为他的毛发太厚了,灰褐色的毛发从头到脚覆盖了他的全身。
狒狒亚人。
拉和目将目光收回来,紫色的眼眸重新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密林中,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蟑螂亚人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移,但那把刀还稳稳地抵在她的后腰上,没有松开,也没有再往前推,他的触须在空气中快速摆动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然后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笑意的闷哼。
“嘿,”他的声音从那张甲壳裂缝般的嘴里挤出来,沙哑而尖锐,尾音微微上扬,“真没想到啊,这个时间,这种地方,竟然还有学生在这里度假。”
他说着,侧过头,朝身后的狒狒亚人咧嘴笑了笑。
狒狒亚人也笑了,笑声比蟑螂更加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闷雷,在安静的密林中回荡开来,震得头顶的树叶都微微颤动了几下。
“还真是捡到宝了啊。”他的声音粗犷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兴奋,那双深褐色的圆眼睛在毛发中眯成了两条缝,嘴角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没想到好不容易来了一次越狱的机会,竟然还能碰上这种好事,看来老天爷都是站在咱们这边的啊。”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拉和目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蟑螂亚人又笑了一声,那把刀在他手里微微转了一下,刀刃贴着拉和目的腰侧划了一道极浅的弧线。
“正好,”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刻意的从容,“我还在发愁该怎么离开这个破岛,现在好了——有了人质,一切就都好说了。”
他顿了顿,触须在空气中快速摆动了两下,像是在加强自己这句话的分量。
“学生嘛,学校肯定会在乎的,到时候让他们给我们准备一艘船,准备一些食物和水,再准备一些——”
“废话真多。”
拉和目的声音打断了蟑螂。
听到这话,蟑螂那双暗红色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浮现出一丝猝不及防的困惑。
他张了张嘴,那个“什”字的音节刚从喉咙里挤出来,还没来得及变成完整的句子,他的手腕便猛地一空。
温热的、沉重的、曾经连着手腕和手掌的手臂前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断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
蟑螂亚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喷血的断腕。
他的大脑花了大约两秒钟才完成了从“我的手腕呢”到“我的手腕没了”再到“好疼”的完整认知链条。
“啊——”
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拉和目已经猛地转过了身。
那一拳又快又狠,裹挟着全身的重量和速度,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蟑螂亚人的下颌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在惨叫声中炸开,蟑螂亚人的下巴连带着几颗碎牙和一大片暗红色的血雾,在空气中翻滚了几圈,然后落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滚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直地朝后倒去。
从断腕到惨叫,从惨叫到下巴被打飞,从下巴被打飞到后脑勺着地——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狒狒亚人站在三步之外,嘴巴张着,那双深褐色的圆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个“你”字的音节刚从喉咙里挤出来,拉和目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然后,拉和目的拳头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看着倒下的二人,拉和目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紧接着她将拐杖插在了身后,并且伸出手抓住了二人囚服的后领,然后拖着两个人朝度假村的方向走去。
“还真是什么都让那个章鱼小丸子说对了啊。”
一边走着,拉和目一边喃喃道。
密林重新安静下来。
而很快,一阵风从海面上吹来,穿过那些高耸的树干和低垂的枝桠,最后停在了树梢上。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在树梢上,在一根粗壮的、被茂密的叶片遮住了大半的枝桠上,一个身影正蹲在那里。
是那个蜘蛛亚人。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两道被拖行过的血迹上,复眼在那片血迹上停留了片刻,每一颗细小的眼珠都在独立地转动着,映出地面上那些正在缓慢渗进泥土的液体、那些被踩断的枯枝、那些被压碎的落叶、那些被拖行时蹭掉的毛发和碎屑。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的手指从袖口探出来,指尖对着前方那棵更远的树梢——手腕一抖,一束银白色的、细密的蛛丝从他指间疾射而出,精准地粘在了那棵树的枝桠上。
他纵身一跃。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蓝白条纹的囚服下摆在他身后飘起,露出腰间那条和囚服同色系的、宽大的、松垮垮的腰带,蛛丝在他手中收紧,将他拉向那棵树的树梢,他的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借力,又射出一束蛛丝,粘在更远的那棵树上。
然后他就这样一边荡着,一边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参寒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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