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7章 伤臂退出板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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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吐出一口带着铁腥的气,白袍人立刻报“现在”。首领先收紧腰带,另一名役夫仍以双肘夹住板头,没有借这一声把板往前推。桥工一只伤掌扶着垫布,另一只按住门槛实石。他看见带子贴住外筋的那一刻,才让伤指役夫从板尾撤前臂。
撤得很慢。木边已经把役夫袖布磨进皮肉,硬抽会把病板一起带走。首领让他先松指,不松肘;他照做,肿指一根根离开板下,前臂仍作最后一道挡。回水在门槛下撞了一下,腰带绷直,桥工垫的袖边向外滑半指。首领用自己的腰侧顶住带尾,旧伤立刻像被拧开,她没有出声,只把脚跟压回已验石。
顾长风坐在柱脚,听出板尾有一声陌生的木响。他看不见板下,便问桥工是裂木还是布带。桥工摸到裂纹尚在原位,声音来自垫布蹭石;这比板裂好,却说明垫布在走。他叫年轻挑灰者别过来扶,井口反扣瓦还需有人守。年轻人只报那片瓦有没有被水推偏,给他们留一条不被误踩的退路。
白袍人把病人的颈收向自己臂弯,尽量不让头的重量再压板外沿。病人这次没有咳血,但喉里痰声更黏。她想拿门槛干角的净壶湿唇,又不能在换手时腾手;她把这件事说出来,宁可等一息,也不让任何人以为病人安静便是好了。
首领让伤指役夫把肘也撤出来。役夫一动,前臂破口黏着板木的血痂被扯开,血顺着腕侧滴到门槛,没落进净壶。另一名役夫双肘紧夹板头,腰带尾端却在首领腰侧猛勒,她的旧腰伤抽得双腿一软。桥工用好肩抵住她背后实墙,只防她失足,不替她承担板重。她喘过一口,仍守住带尾。
“前臂出来了。”役夫声音发哑。他退到门内墙根,把伤手摊开,肿指已无法合拢。白袍人腾不出手替他包,青禾掌肺伤也使不出冰;他自己把干净些的衣内襟压在破口上,压得疼,至少没把沾过黄粉的外袖卷进去。首领叫他别再碰板尾,即使下一轮水更大,也不能把这条臂塞回去冒充工具。
军士在白环下看见板尾稳了,立刻说既然能换手,病板就可以去净气房。宋砚坐在柱脚,让小吏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他听:原位、原门槛、原板头,只换掉一条伤臂。小吏今日纸边已经裂,仍在可写角记下“板未移”。军士听到“未移”皱眉,钥匙却仍没找到可见的锁。
桥工要求再过一次回水,才算换承重成功。首领没有逞强。她把带尾短端交给另一名役夫捏住作保险,自己仍是主要着力点;两人若同时拉,布带受力方向反而会撕开旧扣孔。桥工让役夫只在她腰失力时接,不把双肘从板头撤开。这个安排难受而笨,却把每个人的手放在能说清的地方。
深水拍来,门槛下黑水抬高半指。垫布再滑了一点,腰带没有断,板尾也没翻。首领的腰却像被一条火线横切,脚跟在实石上磨出血。她咬住牙,让桥工先看板外筋。白裂比先前略长,仍未通到板头。病人保住了原位,换手的代价却落在她身上,不可能再靠这根带子无止境耗下去。
井下敲声没有随着回水响。顾长风报上方轮齿也静着,像两个危险同时停下来等他们放松。首领不抬头,她先叫白袍人重新摸病人的脉,再叫陶工守住簿。若下一步必须移动,她要知道手里究竟还有多少力,而不是听见门后有声就把刚换出的伤臂又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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