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5章 井下另一记敲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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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坐在柱脚,听见井下那记敲声时,先用好手摸住身旁较轻伤者的肩。伤者的膝还在渗血,若因以为有人求救而猛地站起,第一脚便可能踩上反扣瓦。两人都没有动。年轻挑灰者守在井口外的实石,等水泡退了才俯身看,瓦下只有黑暗,没有可见的人或绳。
铁网上方的旧轮又响一下,井里隔了一拍才答。这一次顾长风辨出井声比前几次更沉,像铁碰石,不是水拍空壁。他叫年轻人报两处声的先后,自己数到第二回,两次都同样迟。若它们是一套机关,迟一拍也说得通;若井下还有别的东西,眼下谁也没有下去的路。
病板那边,首领仍握外筋,伤指役夫只承诺再守一轮。白袍人看病人吐出一口没有血丝的气,便想把自己的肩从粉线里撤开一点。青禾立刻提醒浅刻会在轮倒拨时落粉,她又把肩压回去。她的衣料湿黄,不能再拿去擦病人唇;壶底水也不够她一遍遍试新的挡法。
军士听到井声,白环终于从铁网转下来。他说军仓旧井里有接力锤,三声便会开闸。首领问他刚才共响了几声,他却说不上来。顾长风按自己听到的报:有井内的沉敲,也有铁网后的短敲,不能把两处凑成一套“三声”。军士脸上掠过一瞬难堪,钥匙仍握得死紧。
林夜看出井声可能是逼他们离开病板的诱饵。他让年轻人不再盯井,回首领身边报墙筋现位;自己走到门框最外的已验一步,守住军士能靠近净壶的路。胸口旧孔让他每吸一口潮气都疼,掌心先前吞到的铁环表热早已散尽。他不能凭一口旧热去追整套轮井,也不会把那点热说成新火权。
年轻人到门槛前,先把折成两段的铁杆移到不会绊脚的污染瓦旁,再摸墙筋外缘。实石尚在,表层盐皮却比刚才薄。他报给首领:这位置能让板头暂时靠墙,不能再吃一次大转。首领看伤指役夫前臂,决定下一轮必须设法换承重,不能只靠白袍人挡粉、青禾报风撑到人都倒下。
陶工在高石主动喊住宋砚。她的伤肩只能再抱一阵原簿,若要换手,必须有人先守井口,有人亲见外结裂处,不能让书从一只看不清的手滑进湿痕。宋砚让小吏在今日纸上留下她报的现位,自己用声音向年轻人交代顺序。这样一来,病板与簿都欠一次换手,队伍不能同时去追铁网后的人。
白袍人忽然感觉病人的手松了一下。她以为他晕过去,俯身听,听见他含混说了个“下”字,眼睛仍闭着。她不替他解释是井下、下水,还是要她把头放低,只先验他还能对触碰有反应。她轻按他掌心,病人指尖慢慢回扣一下,呼吸却仍浅。首领听完,让所有人把这个字留在病人身上,不拿来指路。
上方轮齿没有再转,井里却独自敲了一下。顾长风这次听得分明,和轮声不成先后。军士的白环猛地照向井口,瓦尖反出的光里,一缕极细的灰线从井壁湿痕中浮起,又沉回去。那线或许是旧机关残丝,或许有人在
林夜选择先保病板。他叫年轻人守首领换承重的窄位,让顾长风继续报井口,自己不下井、不碰原簿,也不追那缕线。烬狱在另一侧把崩口刀收向身后,给下一次换手让出脚位。首领盯着役夫发红的前臂,忽然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先递给桥工验布是否够干、够长。她要在下一轮水来前用它接住板尾,换出那条快要失力的伤臂。井下又敲了一声,她连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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