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4章 干气不等于干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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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人先从病人的呼吸里辨出变化:吸气还短,却不再立刻被黄粉顶出咳声。她不敢说病势回转,只说头位暂可守。门槛下的黑水仍会随深水涨,板外筋新白裂也没有合上;若他们把“能喘一口”听成“可以上路”,下一步就要拿病人的颈和役夫的伤臂去赌。
宋砚坐在柱脚,双腕垂着,听首领逐一报病板两端现位。他请小吏把“干气”和“干路”写成两行。第一行有白袍人亲见的呼吸、青禾听见的风拍、桥工摸到的墙筋;第二行仍空着,因为短凹只验单人静水,右脊悬边不接地,军士的钥匙也没碰锁。今日纸快裂到字旁,小吏只保留最短的事实,不为填满一行去借推测。
陶工在高石听见“第二行空着”,把原簿往胸口又抵紧一点。旧年月的“留驻”若被军士塞进这行空白,便会把父亲名字变成今天的接引权。她伤肩已不堪久抱,请阿屿从台石报高石到门槛的实路是否仍通。阿屿空着手,壶已在白袍人旁,但他伤踝不能代她抱簿;他只报井口瓦仍反扣,过路需要年轻人看护。
年轻挑灰者在井旁等到回水退,先不扶书,走一遍高石外侧,发现一处新湿痕正从轮下导水钉延伸过来。那根被烬狱割断的灰线残端还压在污染瓦下,湿痕却不沿线走,像是另一条旧槽从石里漏水。他用自己的破袖角试湿,袖角立刻染黄,便丢在污染瓦上,不拿去碰簿或壶。
桥工听他描述,抬头看墙上两道刻痕。一道旧刻沿水槽走,磨得圆钝;另一道较浅,斜切到病板新头位的上方。浅刻边还带干粉,像最近才被旧轮擦出。他不能由刻痕判断谁动过轮,只能说若轮再倒拨,粉可能顺浅刻直落病人头顶。首领命年轻人别去抠刻痕,把现位报给青禾即可。
青禾靠墙闭眼听。她刚用完一段冰线,掌根和肺伤都在反噬,没法再封第二次。她只凭耳朵告诉白袍人:当轮声由短变长,就把病人鼻口朝墙收半寸;轮声若停,不要马上放开,还得等低沟水声过去。白袍人照着试一次,粉沿浅刻落在她袖外,病人少咳了一声,她自己的肩却被湿粉泡得刺痛。
军士说她们会把人拖死,净气房就在后面。宋砚让小吏念回两行:一行有刚才这口气,一行没有路。军士要辩,却被井下的敲声打断。顾长风听见声音出自井内壁,不是旧轮正上方;他叫所有人别因为同样是“敲”就当成同一个操作者。井口原栏已拆,若有人想下去查,至少得先找能承人的绳与落脚处,而他们一件也没有。
林夜靠门框,右眼黑影未退。他看着陶工守的簿和病板头位,决定先让首领替下伤指役夫片刻,查看他的前臂有没有裂到无法再托板。首领说自己一松外筋便没人接,年轻人肩伤又不能负重。她没有接受一个好听但做不到的换手,要求桥工先找不触病人的短支点,找不到就让役夫明说还能守几轮。
伤指役夫只答一轮。他的前臂红痕正渗血,手指肿得更粗。首领听完,不再把临时干气当成可以无限延长的停留。她让白袍人记病人下一次清醒的时刻,也让桥工盯墙筋的裂边。若不能换承重,救下这口气后仍要作下一次选择。
上方轮声忽然反向走了一齿。浅刻上的黄粉没落,反倒被吸向井口。年轻人看见井边反扣瓦下有新鲜水泡冒出,先把顾长风与轻伤者往实石内侧叫住。井下与高处的声还隔着一拍,水风路已把他们两个危险点连到一起;现时干气的位置也未必能守到下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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