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3章 病板只转一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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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的好手仍扣着裂板外筋。板头已向墙筋挪出一寸,板尾留在门槛实石;从白袍人肩后看,病人鼻口恰好错开铁网直落的粉线。可板下木纹又露出一道浅白,像有人用刀尖沿旧裂轻轻划了一遍。首领知道这不是能反复尝试的姿势。
她让另一名役夫先把双肘从板头外缘移到更靠内的实木,动作只换握,不推板。役夫腰带少了一截,无法再系承带;他咬住衣领防咳,肘尖一寸寸挪。伤指役夫在尾端报自己前臂仍托住木边,红痕却被磨得更深。两人的话都没停,首领才敢松开半只手,让桥工看折杆是否可以撤。
桥工见杆弯处已裂透,若直接抽走,杆尖会划过病人衣角。他让年轻挑灰者从外侧已验石接住杆尾,自己把裂口朝墙,慢慢卸掉那一点防撞力。杆刚离开病板,弯背便咔地折开,只剩两段相连的薄铁皮。年轻人把它拖到污染瓦旁,杆头沾过黑泥,不能再拿来测净水或碰原簿。这次短撑真的用完了。
白袍人摸病人的颈,发现他终于能在墙侧略放平,仍不能脱开自己的臂弯。她轻声让他慢慢吐气,病人做到了,胸口却痛得发抖。她不把这一寸当病床,只向首领报:能再撑一小段风,若板尾滑开,仍会被水送回门内。首领于是让两役夫维持现握,不去碰短凹或远端石棱。
陶工在高石看见他们停稳,伤肩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原簿仍抵着胸口,外结裂一股,内封未拆。她问宋砚是否要在今日纸上写“病板入墙”,宋砚说不行:板仍在门槛,只是头转了方向。他让小吏记“板头向墙一寸,板尾未移”,不让后来接手的人把一次小转当成整副病板已经出门。
军士的白环又打到板头,像想给这寸转位添上军仓接引的意义。首领叫他把光移开。她刚试过的是墙筋与门槛,没人用他的钥匙开锁,也没人交书。他若愿意帮忙,就说出铁网后轮轴木楔会不会脱;若不说,至少别把亮处照得像一条可走的桥。
军士看了轮一眼,只说旧轮很久没人保养。桥工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点实情,却仍不足以相信他知道整套水风路。他问木楔原来该锁在哪一齿,军士没有报齿位。顾长风坐在柱脚,听见他们争,不让年轻人再回高处追问:旧井口少了栏杆,守井的人不能都被一个轮牵走。
近水第三次拍来,板尾只颤了一下,没有滑。首领原以为墙筋也会跟着松,桥工却摸到硬筋仍在原位,空的是旁边那道表层盐皮。她命役夫别急着欢喜,若下次水从新裂缝顶起,短板也会翻。年轻人把折杆两段分放,不让它们滚到板下冒充支撑。
白袍人见病人这一轮没咳血,取回净壶,倒不出声来,便只湿自己的指腹,再轻点他干裂的唇。她用的仍是壶底最后薄层,没有凭空添水。病人眼睫动了一下,视线没聚焦,嘴里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只有一声微弱的气。她等他再吐一次,才把手收回。
那声气之后,墙后传来一记低响,和井里的答声相隔一拍。首领没有因病人似乎听见了什么就抬板追去。她先让桥工辨墙筋是否仍承力,自己盯着板尾的白裂;病人暂得一寸,下一次代价却可能是一整副裂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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