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6章 桥工拆掉最后一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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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凸点掉下的石皮擦着较轻伤者的鞋底落水,桥工听见那声脆响,叫他把脚掌往墙内收,不要再压外缘。伤者照做,腿仍悬着,身体贴墙才稳住。病板那边不能借出干石,迁队首领只好请桥工找出右脊受压的来源。
桥工的手掌裹布已浸透,拿不起重铁。小吏已从门槛退回外侧,他便沿小吏试过的稳石侧身进去,只占门槛边一只脚的位置,不挤病板的干石。年轻挑灰者从外面递来最后一枚旧木楔。这楔原本留作裂板撤退时的垫脚,若用在这里,病板将少一件应急物。首领先问白袍人能否守住板角,得到肯定后,才同意桥工试一次,不许拿病人作验重。
木楔的尖端还留着侧窑烧过的黑痕,桥工先让小吏隔门报形状,再把它贴向右脊侧壁的旧承孔下方。他不把楔插进孔里,那枚孔薄得承不了力;他要找的是孔下那片朝外翘起的石皮。石皮每逢分流台反水就顶住窄脊,逼水去啃短凸点。
军士说直接用热架钥匙撬,快得多。桥工问钥匙的卷齿能否承住侧压,军士把手缩回白环后,没有答。桥工让役夫以断空架短尾硬头作挡,自己用木楔沿石皮缝慢慢推。硬头早已泡软,只能挡一次木屑,不能替楔传力。役夫每动半指,便向首领报病板脚下有没有新响。
第一次推动时,石皮没动,木楔却被压出一道横裂。桥工手掌疼得发麻,差点松开。年轻挑灰者想替他握,自己的肩伤抬到半途就停住;他改用好手扶住桥工前臂,让握力不至于全压在伤掌上。苏青禾坐在病板后侧,只能听风报右脊水声开始偏左。
第二次反水来得比阿屿数的短静窗还早。桥工没有趁势硬撬,先叫役夫把硬头撤回,让水把松动的石皮顶起。水一过,他才把楔尖挤入新露的缝,沿着原来石纹往外推。石皮终于脱开,碎成两片,被左道急流卷走。右脊上方的水位随之落下一指。
木楔也在这一刻从横裂处断成两截。桥工只取回握在手里的半段,另一半卡在缝中,不能拔,拔出就可能把水重新导向短凸点。最后可用的整楔没了,他报出损耗,首领让小吏记下,并让役夫把病板撤退时原本预留的垫脚方案作废。
白袍人听见“垫脚作废”,立刻把病板可撤回的方向重新问了一遍。首领指向来时的门槛稳石,说明那只是人可沿墙退的一线,裂板若再受水冲,已经没有完整木楔托它。她命役夫把原先准备撬板的手改放在板角,免得真出事时还按旧办法找楔。
较轻伤者的脚下不再继续剥皮,却仍只能一人半身坐着。顾长风在外侧听见水位下降,想报“路有了”,被阿屿拦住。水退后露出的右脊并不连续,中段横着一道黑缺口,旧承孔也仍未试重。顾长风改口,只向首领报外侧柱脚还稳、陶工的高石没进水。
林夜胸口旧孔还疼,右眼看不清缺口。他没有再吞旧热,只请桥工用自己的耳朵描述黑缺口的两边。桥工说近端实响,远端隔一段水才有回声;回声能证明那里有硬物,却不能证明人脚跨得过去。烬狱将残刃横在病板阴影里,仍不把火借给那道缺口。
首领命众人暂不试跨,先把已进门的较轻伤者向墙内收,让短凸点承压减半。桥工回身看自己的伤掌,布上又透出血。就在他准备交回断楔时,卡在缝里的那半段忽然被一股从下方来的力轻轻顶动,右脊黑缺口的远端随之传回一声木板般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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