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8章 钥匙没碰到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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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门前的风突然变得很窄,窄到病人每吸一口都能听见皮挡边缘的轻颤。迁队首领先让役夫守住板脚,才转身面对军士。
病人的呼吸刚接住,军士便把热架钥匙高高举起。他的白环照住灰门圆孔,声称只要把旧簿交过去,军仓就能让病板走一条不沾水的路。迁队首领从病板边站起,左腕还留着试挡片时的红印。她问钥匙要插在哪里,军士指向圆孔。
“那是风口。”阿屿坐在稳石上说。他曾用试纸测过孔口,知道盐风会从那里反吹,孔后有没有锁却没人见过。军士不看他,只催陶工把书抱来。
陶工把双层封布的原巡更簿留在冷板,不往前挪。她让小吏念出书的现时位置、封结朝向、末两页缺失,再让军士说明钥匙齿形与哪个可见锁槽相合。军士说军仓旧规不必给他们看。陶工却指着病板:“那上面的人也没有旧规可借。他要的是一块能落下去的地。”
军士迈过断轨前沿,把钥匙探向圆孔。他没越水,只让钥匙尖碰到外侧石圈。石圈受热发白,孔里的盐风忽然向内吸,白袍人立刻把拆下的护膝压到病人鼻侧。军士转动钥匙,金属刮过石边,发出一声尖响。门内的薄挡片却没有随之移动,病板脚下的水也没有退。
宋砚侧身听见齿响,叫小吏记“钥匙触石、未见入槽”。他双腕不能握笔,只能用肩膀挡住被风吹动的纸。小吏用炭壳灰写得更慢,怕一笔重了把破纸划穿。军士第二次压钥匙,石圈上多了一道白痕,钥匙尖的一个齿也卷了边。他立刻收手,把卷齿藏在掌心。
顾长风虽然坐着,仍看见军士手背一缩。他让年轻挑灰者报白痕位置,自己不敢站起去抓钥匙。年轻人站在高沿内侧,能看见圆孔石圈,却看不见军士掌心,便只报白痕,没有报卷齿。林夜右眼黑着,听见金属划声,也没有替年轻人把没看见的东西说成证据。
军士脸色变了。他把白环转向陶工,问她是不是以为一本旧簿能挡军仓。陶工说不是。簿里的“留驻:林战”只证旧年登记,连今天是否有人在门后都不能证明,更不能替军士证明他能开这扇门。她把封结举到人都能看见的位置,旧页一张也没翻。
迁队首领趁军士盯书,命桥工把短木卡在墙脚排水孔外的干沿,不堵孔,只让木端感受吸力。桥工伤掌失去硬片支撑,手在布里发抖,只能让役夫代拿。木端被吸得往右偏,说明孔后的水路仍在工作。钥匙碰圆孔时,偏向没有变。首领要的不是吵赢一场权限,而是确认军士的动作没有给病人换来安全的呼吸。
军士忽然说,他可以不碰圆孔,去后侧另一处。首领问另一处在哪,他却先要今日纸和旧簿。宋砚叫小吏把这句话原样写下,连“另一处”没指明也写上。军士瞥见纸上的空格,白环压得更近,冷板边缘开始发热。陶工退后半掌,封布外结被石角挂出一根线,尚未散开,但再扯一次就会露出附页缝口。
白袍人把病人的脸从热风里挪开,自己的无护膝左腿在石上磨得生疼。迁队首领把陶工与病板隔开站位,既不交书,也不向圆孔推板。钥匙没有打开门,却替军士暴露一个事实:他要的交接物比他能展示的通路更确定。门槛下的薄挡片在这时突然咯地一声,水从病板尾改向墙脚流去,像有人从他们看不见的后侧动了另一枚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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