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9章 鞋带顺水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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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屿脚背上的旧鞋带已磨得发亮,踝伤将鞋面顶出一道皱痕。他没有站起,先把稳石旁的碎瓦交给年轻挑灰者,叫他别把任何试水物送得比手臂还远。
薄挡片一动,墙脚排水孔外的水忽然旋成一枚细涡。阿屿先听见转声,抬手让役夫把短木撤开。木头一拔,孔口吐出的不再是灰泡,而是一缕被盐浸透的旧线头。它打着转,贴墙向右走,随后消失在一处砖缝里。
年轻挑灰者想跟上去。阿屿拦住他:“别拿脚试。”他的脚踝肿得连鞋面都绷不住,仍记得早先一条看似连起来的石唇险些吞了整副板。他把已经磨薄的鞋带解下一段,绑在一片不会沉水的旧木屑上,交给年轻人。鞋带原本勉强固定脚背,拆开后他只能坐着,不能再换位。
年轻人趴在干沿内侧,把木屑放在孔外的涡边。木屑先向门内打转,第二次回水来时才被拉往右侧砖缝。宋砚让小吏记录两次方向不同。小吏纸面已有划口,只能在背面另找一处空白,写完木壳沾灰的笔画便散了一半。
军士说这就是军仓的旁路,叫他们把病板送过去。迁队首领盯着木屑,没有看他。水能过不代表人能过,鞋带能被拉入也不代表后面有落脚处。她让桥工听砖缝的宽度。桥工手掌悬着,没去摸,只用耳朵贴在干墙上。木屑碰砖后发出两下轻响,第三下没回来,里面至少有一段弯,却无法判断弯后通向上方还是深井。
阿屿忽然发现鞋带不再绷紧,线尾松了。年轻人想把它拽回,阿屿叫停。若里面卡着铁舌,一拉可能把孔口再次堵死。可他不拉,鞋带的另一端就会被水一点点卷走。阿屿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自己打结的那一小截已不够再系牢。他决定割断外侧,留木屑和半段线在孔里,保住孔口的流速,也保住年轻人的手。
年轻人拿焦木的裂边磨断线。鞋带弹回时扫到他的划伤指节,伤口重新出血。他没有用样纸擦血,背过手让血落在自己衣摆上。木屑在砖缝深处又碰一下,随后彻底没声。桥工报出声音停的位置,陶工把这处位置与旧簿封结保持分开;一个是今夜水路,一个是旧年纸物。
苏青禾从上沿听见风也向右偏。她没有再冻孔口,掌根短布已渗透,只请白袍人把护膝皮边抬高。病人鼻前灰少了一些,可从孔里抽走的水转入右侧墙后,整段高沿开始轻轻空响。她提醒首领,这条旁路像在把水送到另一间空腔,空腔若撑不住,病板脚下可能先塌。
林夜的右眼仍看不清砖缝,只能听阿屿报线尾的位置。听见“断了”,他没有责怪。早年地窟门会用可吞的风诱他成为钥匙,如今这条水路也用看得见的退水诱人以为有门。他让顾长风替自己听板底。顾长风靠墙坐着,敲了一下松石,石头回给他的声音比先前薄。
迁队首领立即让役夫把病板两侧的脚点各退半掌,不能再将重量压在新空响上。较轻伤者抱着净壶要跟着挪,腿伤使他起不来,年轻人只好先把壶从他怀里接过,放到冷板内侧,再扶他拖过一小段干地。壶没丢,年轻人的伤肩却被这一扶拉得发麻。
墙后突然传来一声更深的碰撞,像那块木屑终于撞上了尽头。阿屿握着剩下的鞋带,知道它只能证明水沿右侧走了一程。他刚把这个范围说清,右侧冷板下便裂开一道细缝,净壶所在的石面开始缓慢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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