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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提前的爱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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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他从宝古斋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街面上的路灯亮着,光晕在薄雾中散开,把两侧的建筑轮廓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他沿着街面走了一段,在巷口拐弯,走上回家的路。巷子里的路灯还没有亮,光线从两侧屋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几道倾斜的暗痕。他走在暗痕的边缘,步伐稳定,脚步声在巷子两侧的墙壁之间短暂地弹跳了一下,然后被风带走。

回到宋宅时,老管家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份从天津转来的电报。他把电报接过来看了一遍。天津联络点确认,东兴公司的负责人陈某在最近两天内离开了天津,去向不明。联络点的人正在追踪他的移动路径,但目前没有确认具体方向。宋清扬把电报放在门厅桌角,穿过前院走进书房。他坐在书桌后面,把那本旧笔记从书架夹层中取出来翻到最新一页,在页面上标注了“东兴公司负责人离津,去向待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夹层中。

第二天下午,他在宝古斋的椅子上坐下来时,沈清墨把一只搪瓷杯放在茶几上,杯口冒着热气。她在对面坐下来,把登记册翻开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但没有立刻写字。

“天津那边有消息了?”她问。

“东兴公司的负责人走了。联络点的人正在追他的去向。如果追不到,可能需要从其他渠道确认那批玉器的去向。”

沈清墨把铅笔搁在墨水瓶边,把登记册合上放在桌角。她侧过头来,看着宋清扬坐定的位置:“如果追不到,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东北。把你姐姐的事确认清楚。玉器的事可以等回来之后再处理。”

沈清墨坐在那里,把这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布包里是几件零散的旧物——一块磨得发亮的铜环、一张在天津站台拍的黑白照片、还有一封她姐姐几年前写给她的信。她把布包推到宋清扬面前:“这些东西你带着。如果找到我姐姐,把铜环给她看。她认得这个东西。”

宋清扬把布包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他把铜环和照片逐一翻看了一遍,然后把布包包好,收进内袋中。他坐在那里,把那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他侧过头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我走之前,把保定那边的事收个尾。满城货栈转运过来的那批东西已经在天津仓库里存好了,后续的转运安排交给白夜那边盯着。琉璃厂的铺子有阿九和老管家看着,不需要我每天过去。”

“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上午。从北平坐火车到天津,再从天津乘船到大连。从大连转车到哈尔滨。全程大约需要五天。如果哈尔滨那边没有线索,再去黑河方向确认。”

沈清墨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她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侧过头来,看着宋清扬坐定的位置,目光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了一些:“你走之后,我这边有消息会通过天津联络点转给你。如果你在东北遇到麻烦,也可以让当地联络点传消息到北平。”

“行。”宋清扬说。

那天傍晚,他从宝古斋出来时,在门口遇到了刚从琉璃厂回来的阿九。阿九手里提着一只布包,里面装着新收的几件旧货。他跟在宋清扬身后,沿着街面走了一段,在巷口拐弯时开口说:“三爷,您让我盯的那几间铺子,我都盯过了。宋清远最近没有再去那些铺子。他好像收敛了,每天只在自家院子里待着,偶尔出门也是去老茶馆喝茶,没有跟日本人来往。”

“继续盯着。如果他跟日本人接触,立刻告诉我。”宋清扬说。

阿九点了点头,侧过身来,朝宋宅方向走去。宋清扬沿着巷子走了一段,在巷口停下来,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宝古斋的方向。铺面的窗户里亮着一盏灯,灯光从玻璃后面透出来,把窗台上摆着的几件瓷器和玉件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泽。他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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