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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蝴蝶效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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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津到大连的船开了两天。宋清扬在船舱里把沈清墨交给他的那只布包翻看了一遍——铜环、照片、沈清韵几年前写给妹妹的信。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处起了毛边,字迹工整而密实,内容是关于哈尔滨那个设施的大致位置和周边地形。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布包中,把布包包好收进内袋里,靠在铺位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大连转车到哈尔滨用了三天。哈尔滨的联络点在道外区桃花巷十七号,接应的是老孙——之前沈清墨提到过的那个联络员。老孙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旧疤,话不多,但做事利落。他把宋清扬带到联络点后间,在桌面上摊开一张哈尔滨城郊的简图,标注了当年那个设施的大致位置。

“设施在城北三十里的山谷里,表面上是一个日本人的农场,实际上是关东军资助的实验室。三年前爆炸之后,日本人封锁了半年,后来撤了,但留下了一个守备队,不让任何人靠近。我的人去外围看过两次,守备队还在,但人数比之前少了。设施本身已经炸得不成样子,地面建筑基本全毁了,地下室部分还有残留。”老孙把简图推过来,“你要找的人如果还活着,可能在两个地方——要么被关在哈尔滨城内的某个秘密据点,要么被转移到了中苏边境附近的黑河。城内的据点我还在确认,黑河那边也有人在查。但目前没有确切消息。”

“先把城内的据点确认清楚。如果城内没有,再去黑河。”宋清扬说。

老孙点了点头,把简图收好放在桌角。他在桌边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旧纸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几份手写的记录。他把记录逐一翻过,指着其中一页说:“这是三年前爆炸之后,我的人在设施外围捡到的几份文件碎片。碎片上的内容大部分看不清,但有一页上标注了几个日文名字和对应的编号。其中一个名字的编号与沈清韵在组织里的代号一致。如果那个编号对应的是她,说明她在爆炸之后被转移到了另一个设施中。那个设施的位置标注在文件碎片的背面,但只写了‘黑河’两个字,没有更具体的位置。”

宋清扬把那份记录翻看了一遍。他把文件碎片的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侧过头来,看着老孙站定的位置:“黑河方向的联络点有确认过吗?”

“有。黑河联络点的人在过去两年里查过当地几个日本人的旧设施,但那些设施大部分在战后被拆除了,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如果要继续查,可能需要从当地老人那里打听。黑河那边有一个姓何的老人,以前在日本人开的矿上做过工,对当地的地形和设施分布比较熟悉。联络点的人说可以带你去见他。”

“先去黑河。城内的据点确认可以往后放一放。如果黑河那边有线索,城内的确认工作可能会更容易展开。”

老孙把记录收好放回纸盒中,把纸盒放回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头来:“黑河离哈尔滨还有两天的路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上午。从哈尔滨坐火车到北安,再从北安转车到黑河。全程大约两天。”

第二天上午,宋清扬从哈尔滨出发。火车在东北平原上行驶了大半天,窗外的田野从平坦的农田逐渐过渡为起伏的丘陵,铁路两侧的树木从阔叶林变成混交林,再从混交林变成针叶林。他在北安换乘了一列更慢的火车,沿着一条支线向东北方向行驶。车厢里的乘客比之前少了很多,大部分是沿线村镇的居民,穿着厚棉袄,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到黑河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联络点的人接应的是老何的孙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在站外等着。他带着宋清扬穿过城区的几条街道,在城北靠近江边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老何的住处。老何住在巷子尽头的一间平房里,院子不大,门前种着一棵老榆树。他七十来岁,身体还算硬朗,但耳朵不太好,说话时需要凑近才能听清。

老何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听宋清扬说明来意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面前那只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面上,开口说:“日本人那个矿,在江边北边大约二十里处。矿上以前有个实验室,对外说是化验矿石的,但实际上里面有很多穿白大褂的人进出。三年前那个设施炸了之后,有一部分人被转移到了矿上的实验室里。我当时在矿上做工,看到过那些人被卡车运进来。其中有一个人——一个女的,短头发,瘦高个——被单独关在实验室旁边的屋子里。后来实验室也关了,那些人又被运走了。运到哪里我不知道,但运走的方向是沿着江向上游走的。上游那边有一个旧码头,码头后面有一片旧营房。如果那个女的被运走了,可能先到了那个码头,再从码头转到了别处。”

“那个码头和旧营房现在还在吗?”

“码头还在,但已经不用了。营房还在,有一部分塌了,有一部分还能住人。战后有人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搬走了。现在那一片是空的。”

宋清扬把老何提供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他侧过头来,看着老何坐定的位置:“明天能带我去那个码头看看吗?”

老何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榆树下挂着的一件旧棉袄收下来,搭在胳膊上。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的长度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他把棉袄收好之后,转过身来,走回堂屋里坐下。

当天夜里,宋清扬在联络点安排的住处把老何提供的信息整理成一份简图,标注了矿上实验室的位置、码头的方向和旧营房的大致范围。他把简图收进背包侧袋中,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把它放回内袋中,躺下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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