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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主动出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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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在第二天上午到了宋宅门口。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旧棉褂,裤腿上还沾着没洗掉的泥点,但头发拢得整齐了些。老管家把他领进前院时,他站在回廊在确认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

宋清扬从书房出来,在回廊下站定。“后院有一间空房,你先住那里。吃饭跟老管家一起吃。活儿从明天开始派。”

阿九点了点头,跟着老管家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来:“三爷,我妹妹那边——”

“今天下午我去赵家庄,跟你姑姑说一声。明天你把阿朵接过来,住在后院。”

阿九又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老管家走了。

当天下午,宋清扬坐马车出城,到了赵家庄。阿朵的姑姑住在村东头,一间土坯房,院子里晒着几件打补丁的旧衣裳。姑姑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瘦削,手指粗糙,听说宋家要接阿朵过去住,犹豫了一会儿,问:“阿九也在那边?”

“在。后院有他住的地方,阿朵过去住他隔壁。”

姑姑把阿朵从屋里叫出来。阿朵八岁,瘦小,头发枯黄,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看到生人往姑姑身后躲。宋清扬蹲下来,跟她说了几句话,阿朵的声音很小,但回答得很清楚。

“明天让你哥哥来接你。宋宅后院有棵枣树,树

阿朵的眼睛亮了一下。

从赵家庄回来之后,宋清扬在书房里把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在纸上列了一遍。去宝古斋跟沈清墨继续谈,派人去琉璃厂查那几件被宋清远经手卖出去的文物,去保定方向确认那批被那支部队取走的箱子,去天津旧仓库跟那家商号的管理人当面谈。他在纸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先去宝古斋。”

第二天下午,他在宝古斋门口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沈清墨。她手里提着一只布包,里面装着几本旧书和一叠零散的纸页,肩头被风吹得微微偏着。她看到他站在门口,点了一下头,推开门让他先进去。

“我从天津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遇到一件事。”她把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系绳,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页,“坐在我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一路上都在看一份旧地图。他中途下车时把地图落在了座位上。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标注了保定周边几个村镇的名字,还有几条用铅笔画的路线。其中一条路线从保定出发,经过满城,一直延伸到山西方向。”

宋清扬接过那张纸页,展开放在桌面上。地图的纸张很薄,印刷粗糙,是民国初年的旧版。铅笔标注的路线从保定西侧出发,经过满城、涞源,进入山西境内。在满城附近的位置,标注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圆圈旁边写了两个字——“货栈”。

“满城。”宋清扬的手指停在那个圆圈上,“之前那批被劫走的文物,就是在满城附近被追回来的。那支部队当时驻扎在满城西边,收过路费,劫运输队。后来他们被调往保定,现在又撤回了保定外围。如果他们在撤走之前把从保定周边取走的东西运到了满城,那个货栈可能还存着一批东西。”

“我下车之前把那张地图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用铅笔写了一个日期——‘九月十二’。没有年份,但九月十二是那支部队从天津返回保定的第三天。如果这个日期是他们经过满城的时间,那批东西可能在九月十二前后被运到了满城的货栈。”

沈清墨把布包里的旧书和散页纸逐一放在柜台上,然后从柜台上。她在对面坐下来,把那张地图重新折好,放在桌角。

“还有一件事。”她说,“我回来之后,组织上的人跟我确认了一些情况。他们查到那支部队的新任指挥官在保定城内接触过一个叫‘刘德厚’的古玩中间人。刘德厚在保定和天津之间做旧货生意,和日本人有过往来。指挥官在保定城内的旧货栈取走的那只小箱子,可能是通过刘德厚转手出去的。如果刘德厚现在还在保定,他可能知道那批东西最终去了哪里。”

“刘德厚的地址有吗?”

“有。在保定城内,靠近城隍庙的一条巷子里。他以前在那里开过一间铺面,后来铺面关了,但他还住在附近。组织上的人说,刘德厚最近还在保定活动,没有离开。”

宋清扬把那张地图和沈清墨提供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他坐在椅子上,把那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我明天去一趟保定。先确认满城货栈的现状,再找刘德厚确认那批东西的去向。如果货栈里还有东西,可以安排人手转运出来。如果东西已经被转走了,刘德厚那边可能还能追到后续的线索。”

沈清墨把柜台上的旧书和散页纸收进布包里,重新系好绳结。她坐在柜台后面,侧过头来,看着宋清扬坐定的位置:“你去保定之前,最好先让琉璃厂那边的人确认一下那几件被宋清远经手卖出去的文物现在在谁手里。如果那些东西还在北平,可以先收回来。如果已经被转走了,后续的追索可能会更麻烦。”

“我今晚就让老管家去琉璃厂打听。明天上午出发去保定,后天回来。回来之后再把两边的情况汇总,决定下一步先处理哪一批。”

沈清墨点了点头。她从柜台把怀表逐一放在绒布垫上,用软布轻轻擦拭表壳。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只都擦得很仔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把那些怀表一只一只地擦干净,放回纸盒中,然后再取出一只继续擦。

那天傍晚,他从宝古斋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街面上的路灯亮着,光晕在薄雾中散开,把两侧的建筑轮廓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他沿着街面走了一段,在巷口拐弯,走上回家的路。巷子里的路灯还没有亮,光线从两侧屋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几道倾斜的暗痕。他走在暗痕的边缘,步伐稳定,脚步声在巷子两侧的墙壁之间短暂地弹跳了一下,然后被风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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