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提前布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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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宋清扬又去了宝古斋。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把铺面门板上那道新漆的深灰色纹路看了一遍,然后推门进去。柜台后面,沈清墨正在给一位客人包一只青花盘子,棉纸裹了两层,外面又套了一只纸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坐。
他在靠墙那把椅子上坐下来,茶几上已经放好了一只搪瓷杯,杯口冒着微弱的热气。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沈清墨送走客人之后,把登记册合上放在桌角,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
“你昨天说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很熟。”她开口说,“我昨晚又做梦了。梦里有条巷子,巷子尽头有间铺面,门板是深灰色的。铺面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有登记册和笔。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灰棉袍。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认得那件棉袍的料子。”
“那件棉袍是你后来穿的。”宋清扬说。
“后来是什么时候?”
“你四十多岁的时候。在北平,琉璃厂附近。你每天早上去街口买菜,经过一棵老槐树的时候会站一会儿。”
沈清墨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侧过头来,看着宋清扬坐定的位置:“你好像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但我对你一无所知。除了你叫宋清扬,宋家三爷,以前抽大烟,前几天刚戒了。”
“还有一件事。”宋清扬说,“你父亲叫沈怀远,在天津做古玩生意。你还有一个姐姐,叫沈清韵。她三年前失踪了,组织上判定她牺牲了。但她还活着,被关在哈尔滨的一个秘密设施里,后来设施被炸毁,她被日本人带走,下落不明。”
沈清墨的手指停在搪瓷杯的边缘。她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那段距离的长度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然后她开口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里见过她。她后来逃出来了,在沅陵地宫找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和她一起完成了南迁的最后几批运输。她在昆明库房做了很多年的维护工作,晚年回到北平,在城西一所中学教物理。”
沈清墨把搪瓷杯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把那本登记册翻开到最后一页。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空白,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回桌角。她转过身来,面朝宋清扬坐定的方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姐姐现在还在哈尔滨?”
“在。但具体位置不确定。设施被炸毁之后,她被转移走了。可能在中苏边境附近的黑河,也可能被送回了日本本土。目前没有确切情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你这边的事情安排好。然后我去一趟东北,确认你姐姐的下落。”
沈清墨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铺面门口的方向。街面上的光线正在从午后的明亮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石板路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宋清扬站定的位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帮了我很多次。我欠你的。”
“欠多少?”
“很多。多到这辈子还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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