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永恒的轮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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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宋清扬又去了那间古玩铺子。
他从琉璃厂东街东口走进来，经过那棵老槐树时停了一下。树盖上，里面放着一段评书。他从长凳旁边走过去，沿着街面走到“宝古斋”门口，推门进去。
铺面里的光线和昨天一样偏暗，博古架上的器物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沈清墨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只青花小碗，正在用软布擦拭碗壁上的灰尘。她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他，把碗放在柜台上的绒布垫上，站起来。
“来了。”她说。
“来了。”
她从柜台杯子里装着半杯温水，杯口没有冒热气，但水是热的。她在对面坐下来，把那只青花小碗拿起来继续擦拭。她的动作很慢，沿着碗壁的弧度缓缓移动软布，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每一处纹饰的走向。
“昨天那只碗，你回去看了吗？”她问。
“看了。是明中期的民窑，纹饰是缠枝莲，底款是‘大明成化年制’，但字体偏工整，不是成化本朝的款，应该是后来仿的。”
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她把碗放在绒布垫上，侧过头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刚才那段话的分量：“你懂瓷器？”
“以前在琉璃厂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做文物工作，接触得比较多。”
“你在哪个单位？”
“国家文物局。做数字化档案。”
她把碗放回博古架上，走回柜台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把登记册翻开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但没有立刻写字。她坐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的长度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然后开口说：“我昨天做了个梦。梦里有一条巷子，两侧是灰砖院墙，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树后面有一间铺面，门板是深灰色的。我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但桌上有登记册和笔，角落里有煤油灯。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醒了。”
宋清扬坐在椅子上，把那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从喉咙滑下去，温热而稳定。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侧过头来，看着沈清墨坐定的位置：“那条巷子我走过很多年。铺面里的布局和你说的差不多。”
“你以前住在那附近？”
“对。琉璃厂东街，靠近东口。”
“那棵老槐树，现在还在吗？”
“在。长凳也在。今天我来的时候，凳子上坐了一个老人，在听收音机。”
她坐在柜台后面，把铅笔搁在墨水瓶边，把登记册合上放在桌角。她侧过身来，面朝铺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面。午后的光线正在从明亮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石板路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宋清扬坐定的位置。
“你明天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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