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再遇沈清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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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厂东街的午后光线从两侧屋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投出几道倾斜的光痕。宋清扬从旧茶馆出来，沿着街面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槐树前面停下来。树冠比前几日更密了一些，叶子从浅黄过渡到深黄，在风中偶尔落下几片，飘到青砖路面上，被风卷起来又放下。他站在树荫里，把街面两侧的店铺依次看了一遍。有些铺面还在，招牌换过了，字体更新。有些铺面已经关了，门板上贴着招租告示，纸页边角卷起。
他走到一个熟悉的位置停下来。那是一间古玩铺子，门板是新漆的，漆面是深灰色的，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宝古斋”。铺面的窗户里亮着一盏灯，灯光从玻璃后面透出来，把窗台上摆着的几件瓷器和玉件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泽。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比外面更暗，靠墙摆着几排博古架，架子上陈列着大小不一的瓷器、铜器和玉件。空气中有一股檀香和旧纸混合的气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洋装，头发剪得短而整齐，齐耳，额前的碎发用一枚黑色的发卡别住。她低着头，正在用一支铅笔在一本登记册上记录着什么，侧脸对着门口的方向。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握笔的姿势很稳。
宋清扬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前走。他站在那个位置上，把她坐在柜台后面的轮廓看了一遍。她的动作和他在记忆中的轮廓一致——写字时肩膀微微前倾，笔尖落在纸面上的节奏均匀，偶尔停下来用拇指翻过一页，然后继续写。他把目光收回来，走到柜台前面，在距离她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她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然后她把铅笔搁在墨水瓶边，把登记册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开口说：“您找什么？”
宋清扬站在柜台前面，把她站在柜台后面的轮廓看了一遍。她的目光与他对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面前这个人的身份是否与某个描述一致。他开口说：“你好，我是宋清扬。我等了你很久。”
她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柜台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段距离的长度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然后她开口说：“我们……认识吗？”
“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很熟。”宋清扬说。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辨认某个她曾经见过但记不清来源的东西。然后她的心跳加速了，她能感觉到那阵加速从胸腔蔓延到指尖，在指腹处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温热。她低声说：“也许……在梦里见过。”
宋清扬站在柜台前面，把那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铺面内部的布局——博古架上的瓷器、铜器和玉件，柜台上摊开的登记册和那支搁在墨水瓶边的铅笔。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站定的位置：“那这次，不是在梦里。”
她站在柜台后面，手指还停在柜台边缘。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柜台上的登记册上。她把登记册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是她刚才写的记录，字迹工整而密实。她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登记册合上放在桌角。她侧过身来，面朝铺面门口的方向，开口说：“您要买什么，还是要卖什么？”
“不买不卖。”宋清扬说，“我路过，看到这间铺子，想进来看看。”
“随便看。”她说，“瓷器在左边，铜器和玉件在右边。有喜欢的可以拿下来看，我这边有手套。”
宋清扬点了点头，在铺面里走了一圈。他在博古架前面停下来，逐一翻看架子上的器物。那些器物的年代和材质各不相同，有些是明清的，有些是更晚的，但每一件都保存得完整，边缘处没有明显的磕碰。他拿起一只青花小碗翻看了一遍，碗底的款识和纹饰风格与他记忆中的某一件一致，但他没有多看，把它放回原处。他在铺面里待了大约一刻钟，然后走到柜台前面，把那只青花小碗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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