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主角的晚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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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四九年深秋，北京西郊一家养老院的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透了。下午的光线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几道倾斜的光痕，边缘清晰。宋清扬坐在院子角落的一条长凳上，膝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薄毯，手边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子里装着半杯温水，水已经凉了。他坐在那里，看着树上的叶子偶尔落下一片，在风中翻了两圈，然后停在石板路面上。
他在这家养老院住了将近十年。房间在二楼，朝南，窗户外面能看到那排银杏树和院子里的长凳。他每天上午在院子里走一圈，下午坐在长凳上看一会儿书，晚上在房间里用一台旧式终端连接国家文物局的数据库，确认南迁文物数字化档案的更新状态。项目组的赵组长已经退休了，接替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周，做事很仔细。宋清扬每个季度通过终端向他确认一次关键节点的状态，偶尔在数据库中发现未归档的条目，也会顺手补上。
他的头发全白了，比同龄人更稀疏一些，但目光依然清晰。他走路时步子稳，只是比从前慢了一些，上楼梯时需要扶着扶手。他说话时声音比从前更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养老院的护工们知道他是从文物系统退休的，有时候会问他关于文物的事，他会简短地回答几句，不多说。
每天夜里，他在入睡之后会进入一片灰白色的空间。空间的轮廓在几秒之内开始构建——地面的纹理、墙壁的走向、屋顶的高度，逐层从灰白色中分离出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巷子里，两侧是灰砖院墙，墙头覆着干枯的藤蔓，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门板漆成深灰色，门楣上方嵌着一块砖雕门额。他推开那扇门，门后是一间铺面，书桌靠墙摆着，桌面上摊着登记册和一支搁在墨水瓶边的笔。书架侧面排着文件箱，角落里有一盏煤油灯，灯芯被剪到了合适的长度，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棉袍，领口竖起来，鬓角处有几根白发，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别住。她的眼角有细纹，但目光依然清晰。她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登记册，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页脚处写标注。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在墨水瓶边，抬起头来。
“今天院子里的银杏叶子落了不少。”他说。
“我这边也是秋天。琉璃厂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也快落尽了。”她说，“今天早上我经过那棵树的时候，树
“你那边还是1957年？”
“对。你那边是2049年？”
“2049年。”
沈清墨把登记册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当前页。她在页脚标注了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她转过身来，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桌角那只搪瓷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杯子里的水在虚拟空间中始终保持着半满的状态，杯口的温度也始终保持在温水。她把杯子放回原处，侧过头来看着他站定的位置。
“你最近确认了哪个节点的状态？”她问。
“上个月确认了徐州仓库的后续归档状态。那批文物在一九四六年返还之后，在数据库中的记录一直保持完整。数字化档案中标注了原始位置、转移路线和当前存放地。其中有一件明代青花碗在二零三零年的一次数据迁移中出现过短暂的记录波动，后来在备份层中恢复了完整条目。”
“那件青花碗，是从宋家旧库房流出去的那一批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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