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石家庄七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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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方向的七件文物确认工作在白夜的初步信息整理完成之后启动。白夜从旧档案中抄录了七件文物的名称、年代和原始位置，标注了它们在战时从北平流出的经手人和可能的中转路线。七件中四件是瓷器，两件是铜器，一件是书画。位置标注在石家庄城内的两个不同地点——三件在城东旧货栈附近的一处民宅中，四件在城北的一家旧当铺里。

宋清扬在四月初安排周念远带着一名记录员前往石家庄，与当地联络点的人员会合。周念远出发前在铺面里把七件文物的记录副本逐一核对了一遍，确认每一件的特征描述和辨识标记都足够清晰，然后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石家庄七件确认启动”几个字。他带着记录副本和两台照相机从北平出发，预计在三天内到达石家庄。

周念远离开后的第四天，第一封电报从石家庄传回北平。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宋清扬正在书桌后面核对保定方向三件文物的后续处理方案。她等他把手头那一页翻完之后才开口：“石家庄联络点确认，周念远和记录员已经到达，与当地两名协助人员会合。城东民宅的三件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确认。三件瓷器都完好，保存状态比预想中更好。民宅的住户是原主人的后代，愿意配合交接。城北旧当铺的四件中，两件铜器和一件书画已经确认位置，但第四件——那件明代青花碗——在当铺的库存记录中没有找到对应条目。当铺的现任经营者说库存记录在战争期间被翻动过几次，部分条目可能丢失了。”

“明代青花碗的原始记录中有没有更详细的辨识特征？”

“有。白夜抄录的记录中标注了碗的底款、纹饰和尺寸。周念远在当铺的库存中逐一核对了所有标注为明代瓷器的条目，没有找到与记录完全一致的。当铺经营者说库存中还有几件没有登记在册的旧货，放在后间的架子上。周念远计划在明天上午去后间逐一确认。”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石家庄六件确认，一件待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让周念远在明天完成当铺后间的确认。如果那件青花碗在后间的架子中，确认之后直接完成交接。如果不在，把那件单独标注为‘待后续确认’，其余六件先完成登记和交接手续。”

沈清墨把指令通过电报发往石家庄联络点。第二天下午，周念远传回了第二封电报。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宋清扬正在书桌后面整理保定方向三件文物的搁置记录。她等他把手头那一页翻完之后才开口：“周念远确认，当铺后间的架子中找到了那件明代青花碗。碗的底款和纹饰与记录一致，口沿处有一道旧伤，包浆自然。当铺经营者同意交接，不需要额外证明文件。七件文物全部确认完毕，状态完好。周念远已经在当地联络点完成了登记和交接手续，预计在后天返回北平。”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石家庄七件全部确认完成”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旧笔记从背包侧袋中取出来翻到最新一页。他在页面上画了一条从北平到石家庄的简图，标注了七件文物的位置和确认状态，然后在旁边写了“七件全部确认，待返还”几个字。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侧袋里，在书桌后面坐下来。

周念远在两天后回到北平，带回了七件文物的登记表和照片。宋清扬在铺面里把七件的记录逐一核对了一遍，确认每一件的特征描述和照片与原始记录一致，然后在登记册的汇总页面里新增了七件的条目。他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在书桌后面坐了一会儿。

沈清墨从门外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从南京转来的电报。她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南京联络点确认，南京方向的第二批一百件文物在返还运输中状态正常，没有出现新的损伤。第一批和第二批的合并清点已经完成，一百八十件中有一百七十三件完好，七件在战争期间受到轻微损伤。受损的七件已经单独标注，等待修复条件恢复之后再处理。”

“南京方向的返还运输完成后，保定方向的三件和石家庄方向的七件可以在今年夏天合并安排一次小规模返还。两批总数十件，运输路线走陆路从北平到石家庄再到保定，沿途的联络点可以提供接应。如果保定方向的三件在夏天之前仍然无法确认位置，石家庄的七件先单独安排返还。”宋清扬说。

沈清墨把电报收好，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当前页。她在页脚标注了“石家庄七件待返还，保定三件搁置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当天下午，白夜从档案馆方向走来时脚步比平时更慢。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框旁站定，把一份整理好的旧档案副本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在宋清扬和沈清墨之间短暂地移动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北平档案馆的后续整理工作中又发现了一批零散记录，涉及从北平流出的三件文物，位置标注在保定城内的一处旧宅中。那三件与之前搁置的保定方向三件不同，是另一批。三件的记录比较完整，标注了原始位置和流出时间。保定联络点的人说旧宅目前还有人居住，可以安排人去确认。”

宋清扬把副本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新增保定三件待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夜站定的位置：“保定方向的确认工作可以和石家庄方向的返还在同一趟行程中处理。如果周念远在下个月再去一趟河北，可以先到保定确认新增的三件，然后到石家庄把七件文物装车运回北平。两地在同一条路线上，可以合并行程。”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但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他把它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站在门槛处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天色。四月的北平已经进入春天，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长得比前几周更密了，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投出几道倾斜的光痕。他站在门槛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