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战后文物返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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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六年三月初，北平的积雪开始融化。巷子里的梧桐树还没有发芽，但枝丫上的冰凌在午后的阳光下滴着水，沿着树皮的纹路淌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痕。铺面门口的台阶上还残留着几块未化的残雪，被早春的阳光晒得边缘发软，像是一层正在融化的薄冰。

宋清扬在书桌后面把三批合并返还的运输计划最后核对了一遍。徐州方向的四十件、天津旧仓库的二十件、南京方向的一百八十件，总数二百四十件。三批文物分两路返还——徐州和天津的六十件经陆路从徐州经济南到北平，南京方向的一百八十件经水路从南京下关码头上船，沿长江到上海，再从上海乘海轮到天津，最后从天津转陆路到北平。水路的运输时间比陆路多出大约一周，但可以避开华北内陆战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公路和铁路。

沈清墨从门外走进来时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杯口冒着微弱的热气。她把杯子放在桌角，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她的头发比去年又白了几根，但目光依然清晰。她翻开那本最新的登记册，逐一核对着三批文物的总数和分类，确认无误之后把登记册放在桌角。

“徐州方向的文物已经在昨天装车了，预计三天后到达北平。天津旧仓库的二十件在上周完成了全部确认和交接手续，目前暂存在天津联络点，等徐州方向的运输队经过天津时一起北上。南京方向的第一批八十件已经在下关码头装船，预计明天启运。第二批一百件在南京等待第一批到达上海之后再安排装船。”她说。

“南京方向的运输路线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下关码头到上海这一段的船运正常，上海到天津的海轮每周两班，可以按计划安排。天津到北平的陆路没有问题。全程大约需要十二天。如果第一批运输顺利，第二批可以在第一批到达上海之后三天内启运，两批之间的间隔可以控制在五天内。”

宋清扬把运输计划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取下地图展开到长江下游和华北部分。他用铅笔在南京、上海、天津三个位置各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运输路线的走向描了一遍。标注完之后他把地图收好放回原处，转过身来：“南京方向的第一批运输队由南京联络点安排随行人员，记录员从白夜那边抽调。第二批的随行人员从北平这边派人过去，在第一批到达上海之后从上海出发。徐州和天津方向的运输队由白夜安排本地人员随行，到达北平之后由周念远负责接收和登记。”

沈清墨把运输计划收好，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当前页。她在页脚标注了“三批合并返还启动，徐州先发、南京分批”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三天后，徐州方向的运输队到达北平。白夜安排的随行人员在城门口和运输队会合，把四十件文物护送到琉璃厂附近的临时仓库。周念远带着记录员在仓库门口逐一核对箱子的编号和封条，确认无误后在登记表上打勾。全部核对完成之后，四十件文物被搬入仓库内，按类别分别存放在三排货架上。

同一天下午，天津旧仓库的二十件文物由天津联络点安排的运输队送到北平，与徐州方向的文物在同一处仓库完成了交接。周念远把两批合并记录，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徐州四十件、天津二十件全部到达北平，状态正常”几个字。

南京方向的第一批八十件在三天后从下关码头启运。随行的南京联络点人员每天通过电报报告运输状态，上海到天津的海轮段由白夜联系的航运公司安排，船期比预期提前了一天。第一批八十件文物在十二天后到达天津港，从天津转陆路到北平的运输由天津联络点安排，在三天内完成了全部交接。

第二批一百件在第一批到达上海之后三天内启运，沿同一路线运输。宋清扬从北平派了一名记录员到上海，在第二批到达上海时负责确认状态和后续转运。第二批的运输时间比第一批少了半天，从南京到上海的水路段因为水位上涨而缩短了行程。第二批一百件文物在十一天后到达天津，转陆路到北平，在三月底完成了全部交接。

三批合并返还的二百四十件文物全部到达北平之后，宋清扬在铺面里把登记册的汇总页面重新整理了一遍。他在页脚处标注了“三批合并返还完成，二百四十件全部到达北平”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打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三月的北平已经进入早春，巷子里的梧桐树开始发芽，枝丫上的嫩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浅绿色的光泽。他站在门槛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

当天下午，白夜从档案馆方向走来时脚步比平时更轻快。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框旁站定，把一份整理好的旧档案副本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在宋清扬和沈清墨之间短暂地移动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北平档案馆的旧档案清点已经全部完成了。确认了一百五十件文物的原始记录，其中一百二十件在之前的南迁批次中已经处理过，剩余三十件中，二十件在天津旧仓库的确认工作中已经纳入返还计划，另外十件的位置标注在保定和石家庄方向。保定方向的三件在战争期间被轰炸破坏，暂时无法确认位置。石家庄方向的七件位置信息比较明确，可以安排人去确认。”

宋清扬把副本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北平档案馆清点完成，石家庄七件待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夜站定的位置：“石家庄方向的七件先由当地联络点做初步确认。如果位置明确，可以在下个月安排人过去。保定方向的三件暂时搁置，等后续有更多线索时再处理。”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但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他把它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站在门槛处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天色。午后的光线正在从明亮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