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牺牲的觉悟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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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的傍晚，宋清扬一个人在铺面里整理行装。两块龙骨碎片分别用绒布包好，放在背包侧袋中；两块备用矿石装在密封金属盒里，和传音玉一起放在内袋中；频谱仪和工具套件收在背包底层，上面压着几件换洗衣物。他把背包的搭扣逐一扣好，放在桌角，然后坐在书桌后面，把那本旧笔记翻到最新一页。

页面上是他在过去几天里画的那张简图——从北平到东京，标注了残余脉冲的释放位置和东京掩体的位置。他在图下方写了一行字：“关闭残余脉冲，六天窗口。”字迹工整，但在最后一个字的末尾处有一道轻微的拖痕，像是写的人在那里停了一下。

沈清墨从外面走进来时，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杯口冒着微弱的热气。她把杯子放在桌角，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坐在那里，把桌角那本登记册翻开到汇总页面，逐一核对着每一批的完成状态。她翻完最后一页，合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然后开口说：“你明天走之前，把北平这边的工作交接一下。白夜那边会继续盯着徐州方向的脉冲动态，如果脉冲在关闭完成之前到达徐州外围，他会启动应急方案，把仓库中的文物转移到备用位置。”

“已经跟白夜确认过了。徐州仓库的文物转移正在分批进行，第一批预计明天上午完成。备用位置在城南旧庙，可以容纳全部四十件文物。如果脉冲在关闭完成之前到达徐州外围，已经转移的文物不受影响，未转移的文物在脉冲到达后由联络点确认状态，如果状态出现异常，在脉冲关闭之后重新处理。”

沈清墨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当前页。她在页脚标注了“出发准备完成”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她转过身来，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调长了一些。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住桌面上摊开的笔记和地图边缘。

“你上一次去东京的时候，佐藤说残余脉冲不会区分目标。它可能影响你的文物，也可能影响他的装置。如果关闭残余脉冲需要回到球体内部操作，那种操作是否会对球体本身产生不可逆的损坏？如果球体被损坏，残余脉冲会不会从损坏位置释放出更不稳定的信号？”

“球体内部的脉冲释放源头是一个独立的共振模块，安装在球体核心的隔离层中。关闭那个模块不会影响球体的主体结构。但如果关闭过程中出现同步偏差，隔离层可能会短暂失去屏蔽，释放一段短促的不稳定信号。那段信号的频率范围比残余脉冲更广，但持续时间很短，不会造成累积影响。只要在关闭之前把传音玉的频率记录同步到至少两个观察点，即使出现短促释放，也可以在后续通过记录来确认它的影响范围。”

沈清墨坐在书桌对面，把那本登记册从第一页开始逐页翻了一遍。她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停了一下，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然后继续翻到最后一页。她合上登记册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打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十二月的北平已经进入寒冬，巷子里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

“你走之后，我会把北平这边的工作重新分配。白夜继续负责徐州方向的脉冲动态，周念远负责本地文物登记和初期转运。沈清韵在昆明继续维持库房的日常运行。如果出现新的变化，我会第一时间传消息到东京。”她说。

“如果脉冲在关闭完成之前到达徐州外围，徐州仓库的文物需要在半天内完成转移。如果转移过程中出现异常，白夜可以启动应急方案，把文物从备用位置转移到更南的位置。备用位置的容量有限，只能容纳四十件，如果出现更多文物需要转移，需要临时征用附近的其他场所。”

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了一会儿，把那本旧笔记从桌面上合起来，放回背包侧袋中。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但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他把它放回内袋中，拿起桌角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当天夜间，宋清扬没有回住处。他坐在铺面里，把回东京的行程在脑中过了一遍——从北平到天津，从天津乘船到横滨，再从横滨转车到东京。全程大约需要四天，加上在东京停留和操作的两天，前后大约需要六天。如果残余脉冲的释放频率继续以当前速度增加，六天后可能已经到达徐州外围。如果关闭过程顺利，可以在脉冲到达徐州之前完成操作。如果关闭过程中出现偏差，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来重新校准。

他在书桌后面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他推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光晕在薄雾中散开，把两侧的砖墙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远处街道上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灯的光柱在雾气中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合上门板，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

第二天清晨，沈清墨在铺面里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她把宋清扬的背包检查了一遍，确认两块碎片、两块矿石、两枚传音玉、频谱仪和工具套件都在该在的位置。她把背包的搭扣重新扣好，放在桌角，然后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打开。巷子里的光线正在从灰白过渡到上午的明亮，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宋清扬从书桌后面站起来，把背包背好。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背包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距离的终点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他开口说：“六天之内我会回来。如果关闭过程中出现偏差，需要更长时间，我会提前传消息回来。”

“六天之后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会去东京找你。”她说。

宋清扬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迈出门槛，沿着巷子朝火车站方向走去。巷子里的风从西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的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保持着均匀的节奏，在接近巷口时与另一道从外向内进入的脚步声短暂地重叠了一下，然后分开，各自沿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