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废墟中的堡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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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街道在八月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被反复碾压后的灰白色。宋清扬从横滨方向进入城区时，沿途看到的建筑大部分已经只剩下框架结构，有的连框架都塌了大半，碎砖和烧焦的木头堆在路边，被清理过的痕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到远处。偶尔有行人从废墟之间穿过，步伐很快，不看周围。
沈清墨走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一份简图。那是白夜从北平转来的，标注了目标建筑在东京城北的位置。图上显示的目的地是一片旧居民区，在之前的轰炸中被划为受损区域，但建筑本身没有完全倒塌——一栋三层砖楼，外墙被烟熏黑了，窗户全部破碎，但主体结构还在。
“就是那里。”沈清墨指着前方一栋被烧焦的砖楼说。
宋清扬在废墟边缘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砖楼的外墙上有几道很深的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像是被冲击波震开的。楼板的大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横梁还架着。但在砖楼的底层，有一面墙看起来比其他部分更完整，墙面没有裂缝，也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像是后来修补过的。
他沿着砖楼外围走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了一个通向地下的入口。入口被几块混凝土板半掩着，板缝之间有一层均匀的灰尘，但灰尘的边缘有被蹭掉的痕迹，形成了一条从入口通向内部的窄路。他侧身从混凝土板的缝隙中进入，沿着那条窄路向内走了十几步，里面是一段向下倾斜的混凝土台阶。台阶表面干净，没有灰尘堆积，像是最近被人反复走过。
他沿着台阶向下走了一段，在接近底部时放慢了速度。台阶尽头是一道铁门，门板是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氧化层，但门锁是新的——一把黄铜弹子锁，锁芯周围的划痕清晰可见。他从背包侧袋中取出工具，在门锁上操作了几下，锁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然后弹开了。
他侧身进入门内。里面比外面更暗，空气干燥而沉闷，带着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他沿着走廊向前走了一段，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线缆，有的沿着墙壁延伸到天花板，有的从地面穿过。线缆的接口处有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
走廊尽头是一道更厚的铁门，门板表面没有把手，只在侧面有一个方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金属感应板。他从内袋中取出龙骨碎片，把碎片靠近感应板表面。碎片在接触到感应板边缘时，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冷光，持续了一秒，然后熄灭了。铁门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然后向侧面滑开。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中更大。那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呈暗银色，边缘有几道细长的弧线，像是正在缓慢旋转的轨道。球体周围环绕着二十多块龙骨碎片，每块碎片都悬浮在距离球体表面约一尺的位置，排列成规则的环状。
球体下方站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袍，头发花白，身形偏瘦，背对着入口的方向。他站在球体前面，右手放在球体表面的一个凹槽中，像是正在操作某个界面。他的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的重心偏向右侧，像是在用一只脚维持站姿。
“佐藤。”宋清扬在门口站定。
那人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皱纹，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很多，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手指的关节明显肿大，像是长期在低温或潮湿环境中工作留下的痕迹。他看了宋清扬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表情的人正在尝试重新使用它。
“你来了。但你阻止不了我。”佐藤说，“装置已经启动了。它将在8月15日——日本投降的那一天——启动。它会逆转时间，让日本赢得战争。”
宋清扬把龙骨碎片收回内袋中，站在门口没有移动。“你疯了。你改变不了历史的洪流。”
“历史是什么？”佐藤靠在球体侧面，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像是被长期吸入的化学气味磨损了，“历史是胜利者写的。如果日本赢了，历史就会按我们的方式写。那些被你们保护下来的文物，在另一种历史中，会出现在东京的博物馆里，而不是重庆或南京。”
“你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盟军已经打到了日本本土，日本投降只是时间问题。你逆转时间，只会制造一个分支，不会改变你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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