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返程北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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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传到重庆时，宋清扬正在城西办公点的书桌后面核对最后一批回流文物的交接记录。沈清墨从门外走进来时脚步比平时更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电报局取回的电报，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放下背包，而是直接站在书桌对面把电报递了过来。
“日本投降了。”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电报来自重庆本地的通讯社，内容简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他把电报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旧笔记从背包侧袋中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他在页面上写了“1945年8月，日本投降”几个字，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侧袋里。
当天下午，重庆城区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放鞭炮，声音从城西传到城东，在雾气中显得闷闷的。宋清扬没有出门，他坐在书桌后面，把南迁的完成状态在脑中过了一遍。从一九三三年第一批文物离开北平，到一九四五年最后一批回流文物在重庆完成交接，前后十二年间，经他手转运的文物总数超过了三千件。其中大部分已经安全存放在重庆和昆明的库房中，剩余不到百件的零散条目分散在几个不同的城市，等待战后的和平时期继续处理。
沈清墨从门外走进来，在书桌对面坐下。她把桌角那盏煤油灯的灯芯调亮了一些，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住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她开口说：“抗战结束了。北平那边的联络点已经恢复运作，白夜传来消息说北平城内的秩序正在逐步恢复，琉璃厂那一片的旧铺面大部分还在，只是有些被流兵和难民占过，需要清理和修缮。”
“文保会的铺面呢？”
“白夜去看过了。铺面的门板还在，但里面的书架和文件箱被翻动过。大部分文件还在原处，少数几份散落了。白夜已经在整理，他说可以把铺面恢复到可以使用的状态，但需要一些时间。”
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了一会儿，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汇总页面。他在页脚处标注了“日本投降，战后恢复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北平那边先让白夜把铺面恢复起来。重庆和昆明的库房需要继续维持日常运行，等战后的运输路线完全恢复之后，再考虑把部分文物迁回北平。”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平？”
“先把重庆这边的收尾工作完成。最后一批回流文物的交接记录已经核对完了，昆明的年度清点也完成了。如果接下来几周没有新的变动，可以在年底之前回北平。”
沈清墨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打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重庆的八月比北平更潮更热，巷子里的光线被两侧的建筑收窄成一条窄带，投射在石板路面上，把地面分成明暗分明的两半。远处街道上有人还在放鞭炮，声音断断续续的，在雾气中散开。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
当天傍晚，沈清韵从昆明发来了一封电报。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宋清扬正在书桌后面核对第三十一批的文物清单初稿。她等他把手头那一页翻完之后才开口：“沈清韵确认，昆明库房的年度清点已经全部完成，所有文物的状态记录都符合存档。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昆明之后，库房那边的人员状态稳定，没有出现异常。她建议在战后运输路线完全恢复之后，把昆明库房的部分文物迁回北平或南京。”
“先保持昆明库房的日常运行。战后运输路线需要时间恢复，迁回工作可以等路线确认之后再安排。重庆这边的最后一批回流文物交接完成之后，我会回北平。”宋清扬说。
沈清墨把电报收好，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当前页。她在页脚标注了“战后恢复中，迁回计划待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当天夜间，白夜从北平方向传回了一封电报。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宋清扬正在书桌后面整理当天的确认信息。她等他把手头那一页翻完之后才开口：“白夜确认，北平城内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琉璃厂那一片的旧铺面大部分可以重新使用。文保会的铺面已经在清理中，预计在两周内可以恢复到可以使用的状态。另外，宋清远从南京传来消息，他在战后第一时间回到了财政部档案室，发现大部分旧档案仍然完好，之前整理的那批记录没有丢失。”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北平铺面恢复中，南京档案完好”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北平铺面恢复之后，白夜可以先在那里继续整理档案和记录。南京那边宋清远可以继续确认剩余的回流文物条目。等重庆这边的收尾工作完成之后，我回北平，把南迁的汇总报告整理出来，作为战后文物归还和重新分配的基准文件。”
沈清墨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合上。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重庆的夜色正在从灰蓝过渡到暗色，远处的路灯亮着，光晕在雾气中散开，把两侧的建筑轮廓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她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宋清扬在书桌后面把当天的确认信息逐一核对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调低了一些。光晕收窄，集中在桌面中央那片被反复触碰过的区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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