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石盘镇夜摸炮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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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带着赵大柱和孙二蛋天没亮就摸到了石盘镇北边山梁上，三个人趴在一道土坎后面拿望远镜往南看。石盘镇东头炮楼在镇子边上，三层砖砌的，顶上有垛口，炮楼北墙根底下是一片菜地，菜地边上搭着个骡棚，骡棚后面是道半人高的土墙，翻过土墙就是炮楼后头的空场子。炮楼门口朝西开，门口两个二狗子站岗，炮楼里头没见鬼子出来活动，倒是炮楼顶上有个鬼子哨兵扛着枪来回走。和尚趴在土坎后面看了半个钟头，拿胳膊肘碰了碰赵大柱：“炮楼后墙根底下那个骡棚看见没有？骡棚后头土墙矮，翻过去就到炮楼后墙根。炮楼后墙没窗户，但底下有个排水沟，沟口拿铁栅栏拦着，铁栅栏锈了，拿撬棍能撬开。”赵大柱拿望远镜看了看：“队长，那排水沟多宽？”和尚拿手比划了一下：“比脸盆粗点儿，人钻不进去。但排水沟上头炮楼墙根底下有个通风口，拿砖砌的，看那砖缝水泥抹得薄，拿炸药包塞进去能炸开。”孙二蛋趴在旁边问：“那咱从通风口往里塞炸药包？”和尚点头：“塞两个炸药包，把炮楼后墙炸塌一截，一营从后头往里冲。炮楼门朝西，一营从北边菜地摸到后墙，炸开了就往里扔手榴弹。”三个人又趴了一会儿，看见炮楼门开了，出来四个二狗子扛着枪往镇子里走了，估计是换岗。和尚把情况记下来，带着人撤回去报李云龙。

李云龙蹲在团部院子里拿锉刀修一个缴获的鬼子刺刀，和尚把石盘镇炮楼的情况说了，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炮楼后墙通风口，塞两个炸药包能炸开。一营从北边菜地摸过去，炸开后墙往里冲，二狗子那排人住在一楼，鬼子住二楼三楼，炸开后墙先扔手榴弹把一楼二狗子炸懵，然后一营往里冲，拿刺刀解决一楼的，往二楼扔手榴弹。”李云龙把锉刀搁地上蹲下来看：“炮楼顶上有哨兵，你特战分队先摸上去把哨兵解决了，别让他开枪报信。”和尚拿树枝在炮楼顶上画了个叉：“我带赵大柱从骡棚后头土墙翻进去，顺着炮楼外墙摸到顶楼，拿刀把哨兵抹了。孙二蛋在底下塞炸药包，信号一响就炸。”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行。后天晚上动手。一营今晚开始准备，明天白天歇着，后天傍晚开饭，天黑透了出发。”他冲虎子喊：“去把张大彪叫来！”

张大彪跑来蹲在地上看了和尚画的图，李云龙拿手指头点着图说：“一营打主攻。二连从北边菜地摸到炮楼后墙，炸药包一响就往里冲，一连在炮楼西边大门口堵着，二狗子往外跑就收拾他。三连在镇子南边公路上埋雷，武乡那边鬼子要是出来增援，地雷迟滞他半个钟头，三连就撤回来。”张大彪拿笔在本子上记：“团长，炮楼里二狗子那排人住一楼，鬼子住二楼三楼，一楼炸开了二楼鬼子往下扔手榴弹咋整？”李云龙拿手点了点他：“所以一营冲进去别在一楼停，一楼二狗子解决了就往二楼楼梯口扔手榴弹，炸完了往上冲，别给二楼鬼子喘气的功夫。”张大彪把本子合上：“明白了。”李云龙又冲和尚说：“你特战分队摸哨兵的时候带着一营二连一起过去，二连在后墙根底下等着，你摸到顶楼把哨兵解决了往下扔颗手榴弹当信号，二连听见信号就点炸药包。”和尚把驳壳枪掏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团长，顶楼哨兵解决了往下扔手榴弹会不会炸着一楼二狗子？”李云龙拿手比划了一下：“扔炮楼外头空场子上，别往炮楼里头扔。外头一炸二连就动手。”和尚点头：“明白了。”

第二天李云龙蹲在院子里拿锉刀修刺刀，赵刚从旅部开会回来，把马缰绳扔给虎子，走过来蹲在旁边：“老李，旅部开会说了几件事。头一件，总部表扬了咱石岭子伏击和炸石盘镇公路桥，说独立团打得灵活。第二件，旅长说要调咱一批缴获的七九子弹给新一团丁伟那边，丁伟新一团上回在阳曲方向跟鬼子碰了一仗，消耗不小。”李云龙把锉刀往地上一扔：“又调？上回调歪把子调三八大盖，这回又调子弹。我缴的那点子弹还不够自己使的。”赵刚把本子翻开：“旅长说了，这回拿东西换。旅部军需库有一批从太原城里搞出来的六五子弹，给咱拨一千发，换咱三千发七九子弹。”李云龙蹲下来拿子弹壳搓了搓：“六五子弹换七九子弹？六五子弹咱独立团没有六五口径的枪，换回来干啥使？”赵刚把本子合上：“给兵工厂复装。周铜匠说六五弹壳能改七九弹头，底火换一下就行。”李云龙站起来把子弹壳揣兜里：“那还行。三千发七九子弹换一千发六五弹壳，回头让周铜匠复装成七九子弹，等于拿三千换一千，亏两千发。”赵刚把本子收起来：“旅长说了，下回旅部军需库再搞到七九子弹优先给咱补两千发。”李云龙把眼一瞪：“下回？下回是哪回？这话旅长说了三回了，一回没兑现。”赵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那你说咋整？旅长调子弹你敢不给？”李云龙蹲下来把锉刀捡起来：“给。但得让旅长写个条子，就说欠独立团两千发七九子弹，下回补上。他不写条子我就不给。”赵刚拿笔在本子上写：“条子我帮你要，但旅长写不写我不敢保证。”李云龙拿锉刀在铁砧上敲了一下：“他不写我就拖着不给，看谁着急。”

第三天傍晚一营开饭，炊事班老孙头蒸了锅杂面窝头，炖了一锅白菜粉条汤里头搁了几片腊肉。李云龙蹲在一营伙房门口跟战士们一块儿吃，一边吃一边跟张大彪说：“今晚打炮楼，一连连长带人堵大门口，二连跟我从后墙摸进去，三连埋雷断后。”张大彪把窝头咽下去：“团长，你亲自带队？”李云龙把汤碗搁地上：“我去盯着。和尚摸顶楼哨兵，我跟着二连在后墙根底下等着，炸药包一响我就带人往里冲。”张大彪把筷子一放：“团长，你守云岭关就行，我带二连上去。”李云龙拿筷子头点了点他：“你带二连冲一楼，我跟着二连往二楼扔手榴弹。炮楼里鬼子在二楼架着歪把子，二连冲一楼的时候歪把子往下扫，伤亡大。我跟你一块儿上去，二楼楼梯口扔手榴弹得快。”张大彪还想争，李云龙把筷子往地上一搁：“别争了，就这么定。”

天黑透了以后一营从云岭关后门出去往南走，走到石盘镇北边山梁上停下来。和尚带着特战分队先摸下去，赵大柱跟着和尚从骡棚后头翻土墙进了炮楼后头的空场子。炮楼顶上的鬼子哨兵扛着枪来回走，和尚蹲在炮楼后墙根底下拿手电筒朝赵大柱晃了一下，赵大柱蹲下来当人梯，和尚踩着他肩膀够到炮楼二层窗户沿上，翻身爬上三层，从腰里拔出匕首摸到哨兵背后，左手捂住嘴右手一刀抹了脖子，鬼子软下去和尚把他拖到垛口后面放平，从腰里掏出手榴弹拉了弦往炮楼外头空场子上一扔，轰的一声响。二连听见爆炸声，孙二蛋从骡棚后面冲出来把两个炸药包塞进炮楼后墙通风口，拉了火绳往回跑，二连战士趴在后墙根底下等着，轰的一声闷响，炮楼后墙炸塌了一截，砖头碎块崩得满天飞。李云龙从土墙后面站起来把驳壳枪一举：“二连跟我冲！”带头从炸开的豁口钻进炮楼一楼，一楼二狗子被炸懵了，两个离豁口近的让砖头砸在脑袋上躺地上不动了，剩下四五个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跑，一连在门口堵着拿刺刀顶上去，二狗子把枪一扔举手投降了。李云龙没理一楼，带着二连往二楼楼梯口冲，楼梯口在炮楼东侧，二楼鬼子听见后墙爆炸正往楼梯口跑，李云龙冲到楼梯口底下朝上头扔了颗手榴弹，轰的一声把二楼楼梯口炸塌了半截，上头鬼子嗷嗷叫。二连战士跟着扔了两颗手榴弹上去，二楼枪声停了。李云龙端着驳壳枪往楼梯上冲，冲到二楼口看见三个鬼子倒在楼梯口，一个鬼子从墙角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举枪要打，李云龙一梭子扫过去把他撂倒了。二楼角落里还剩两个鬼子躲在沙袋后面往外打枪，二连战士从楼梯口两边往里头扔手榴弹，炸了两轮沙袋后面没动静了。李云龙冲上去把沙袋踹开，两个鬼子倒在血泊里，旁边架着一挺歪把子。三楼鬼子听见楼下打起来了往下扔了颗手榴弹，骨碌碌滚到二楼楼梯口，二连一个战士喊了一声“手榴弹”把李云龙往旁边一推，手榴弹炸了，李云龙胳膊上崩了块弹片，棉袄袖子炸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把袖子染红了。李云龙骂了一声：“他娘的！”把驳壳枪往左手一交，右手从腰里摸出颗手榴弹往三楼楼梯口扔上去，轰的一声响，三楼没动静了。和尚从三楼顶上顺着外墙翻下来，从三楼窗户往里扔了颗手榴弹，炸完了跳进三楼一看，两个鬼子倒在血泊里，歪把子炸坏了枪架子。和尚冲楼下喊：“团长！三楼清了！”李云龙捂着胳膊站在二楼喊：“清点！二狗子抓了多少？鬼子毙了多少？”

清点下来，毙鬼子十一个，二狗子打死三个抓了八个，缴歪把子一挺修修能用，三八大盖十一支，二狗子汉阳造八支，弹药五箱，罐头三箱，被服两捆，骡子四匹。李云龙胳膊上那块弹片让卫生员拿镊子夹出来，伤口拿碘酒擦了拿绷带缠上。张大彪从一楼跑上来：“团长，炮楼里搜出个铁皮箱子，里头是鬼子的文件，俺不认得日文。”李云龙把铁皮箱子接过来掀开看了看，里头有几张地图和一摞文件，地图上拿红蓝铅笔画着武乡到石盘镇再到太谷的公路沿线，标着几个炮楼和据点的位置。李云龙把地图递给赵刚：“你认得日文，看看上头写的啥。”赵刚就着马灯看了看：“这是武乡鬼子中队部发的防御部署图，上头标了武乡到石盘镇沿线各据点的兵力和武器配置。你看这个——武乡城里鬼子中队部判断咱八路军可能从石盘镇方向往南渗透，要求石盘镇炮楼和枣林沟转运站加强戒备。”李云龙蹲下来拿手电筒照着地图看：“鬼子知道咱要往南打？那咱得快打。趁他还没调整部署，把枣林沟那个转运站也端了。”赵刚把地图折起来收进挎包：“这图得送旅部，旅长看了能判断鬼子下一步往哪动。”李云龙站起来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送。明天你派人送旅部去。今晚先把炮楼里东西搬完，搬不完的炸了。”他冲张大彪喊：“一营赶紧搬，搬完了往炮楼里塞炸药包把炮楼炸平。这炮楼离咱云岭关太近，不能留给鬼子回头再占。”张大彪带人搬东西，搬完了往炮楼里塞了三个炸药包，拉了火绳撤出来，轰隆隆三声闷响，炮楼塌成一堆砖头瓦砾。

回到云岭关后天快亮了，李云龙胳膊上吊着绷带蹲在后门口清点缴获。和尚把歪把子扛过来搁地上：“团长，这挺歪把子修修能用，给一营机枪班？”李云龙拿脚踢了踢歪把子枪架子：“修。修好了给一营。三八大盖给二营三营分，二狗子汉阳造给区小队。”正说着旅部通信员骑马到了，递了份电报。赵刚接过来看了递给李云龙：“旅长电报。说石盘镇炮楼端了，旅长表扬了独立团。但旅长又说——”李云龙把电报接过来看：“‘李云龙你他娘的又亲自带队冲锋，胳膊上挂彩了？你是团长还是突击队长？下回再这样老子撸了你团长让你当班长。’”李云龙把电报往地上一扔：“旅长咋知道我胳膊挂彩了？”赵刚把电报捡起来：“我报战果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李云龙拿左手点了点赵刚：“你嘴快。下回报战果别提我受伤的事。”赵刚把电报折好收起来：“你不受伤我就不报。”李云龙蹲下来拿左手搓了搓子弹壳：“行。下回不受伤。”他冲和尚说：“明天你带两个人去枣林沟摸一趟转运站，看看鬼子加了多少岗。炮楼端了，鬼子肯定要加强转运站戒备。”和尚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团长，你那胳膊得歇两天。”李云龙把左手一挥：“歇啥歇，胳膊上划道口子不耽误打仗。你快去摸，摸清楚了回来报，趁鬼子还没缓过劲来把转运站也端了。”和尚带着赵大柱和孙二蛋往南摸走了，李云龙蹲在后门口拿左手把烟卷点上，吸了一口冲赵刚说：“你给旅部回电，就说石盘镇炮楼端了，缴获若干，我胳膊上蹭破点皮不碍事。另外说独立团准备端枣林沟转运站，请旅部批准。”赵刚拿笔记下来：“旅长肯定又得骂你‘刚打完炮楼又惦记转运站，你消停两天行不行’。”李云龙把烟卷一扔：“他骂他的，我打我的。鬼子转运站里存的弹药粮食，不端了他回头扫荡的时候全用在咱身上。”赵刚摇着头去发电报了，李云龙站起来往关墙上走，走到半道上碰见周铜匠从兵工厂出来，手里提着一串新做的手榴弹拉环：“团长，新拉环做了一百个，比原来的好使。”李云龙拿左手接过来看了看：“行。回头和尚摸完转运站回来，你给他多备几个炸药包。”周铜匠点头回兵工厂了，李云龙站在关墙上往南看，石盘镇方向炮楼废墟上还有烟冒起来，他自言自语：“炮楼端了，转运站端了，枣林沟公路掐断，鬼子从太谷往南运物资的路就断了一大半。”正说着虎子从关墙下跑上来：“团长，楚云飞那边派通信兵送信来了！”李云龙把烟卷掐灭：“楚云飞送信？拿来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