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和尚赴祁县协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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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带着特战分队六个人天没亮就从云岭关后门出发了，走北边山梁小路往东北方向插，绕开石盘镇鬼子的炮楼，从枣林沟北边过梁子往祁县方向走。六个人身上除了驳壳枪和手榴弹，还多带了两把花机关和六个炸药包，炸药包是周铜匠拿缴获的鬼子山炮弹药改的，每个三斤多重，用麻布裹了拿麻绳捆紧，炸桥够使。走到祁县东边一个叫南庄的村子找到孔捷新二团团部，孔捷正坐在村东头打谷场上拿右手拿铅笔在纸上划拉，左手还吊着绷带。看见和尚来了把铅笔一扔站起来：“和尚来了！老李让你带了多少人？”和尚把褡裢往地上一搁：“六个，带了两把花机关六个炸药包。团长让我先摸祁县东边那两座桥，看哪座好炸。”孔捷拿右手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碾盘上：“我侦察员摸过了。祁县东边公路上两座桥，一座在南庄东边五里地，叫高梁桥，石头的，两孔，桥面不宽但结实；另一座在南庄东南八里地，叫柳沟桥，木头的，三根圆木并排铺的，桥桩打在河床里，好烧不好炸。”和尚蹲下来看了看地图：“高梁桥桥面多宽？”孔捷拿手指头比划：“两丈来宽，能过大车。桥底下是两个石头桥墩，河水不深，蹚水能过。”和尚把地图折起来：“炸高梁桥。石头桥拿炸药包塞桥墩缝里，炸塌一孔桥面，修起来费劲。柳沟桥木头的，鬼子修起来快，炸了不顶事。”孔捷把地图收起来：“行。啥时候动手？”和尚把褡裢提起来：“今晚先摸桥，看看鬼子护桥的兵力。明天晚上动手炸。”孔捷拿右手拍了拍碾盘：“我派一个排配合你，归你指挥。”和尚摆手：“不用。你那个排留着打运输队用，炸桥我特战分队六个人够了。你那边侦察运输队的路线摸清了？”孔捷拿铅笔在纸上画：“摸清了。祁县鬼子运输队隔一天往东跑一趟，从祁县东门出来往东走公路，经过高梁桥往石盘镇方向去。一般三辆卡车，头车坐鬼子押车的，后两辆装货。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下午。上回我就是在高梁桥北边埋雷让巡逻队撞上了。”和尚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你埋雷换法子，别埋路中间。高梁桥东头桥北边公路拐弯处，路沿子边上挖坑，把雷埋路沿外头半尺，上面拿浮土盖平，再撒点碎石子。鬼子卡车拐弯压路沿，正好压雷上。巡逻队摩托窄，走公路中间，压不着。”孔捷拿铅笔在本子上记：“那雷埋多深？”和尚拿手比划：“头两颗埋三寸深，后面埋五寸深。头两颗炸了卡车停住，后面地雷不用炸，留着鬼子工兵来排雷的时候炸。”孔捷把本子合上：“行，我让工兵排今晚就埋。”和尚站起来：“你打运输队的时候我特战分队在桥北边山梁上给你看着北边来路，鬼子巡逻队从北边过来我拿花机关顶住，你专心打运输队。”孔捷拿右手跟和尚握了握：“老李这趟派你来，比我那侦察排管用。”

当天下午和尚带着特战分队摸到高梁桥附近。高梁桥在祁县到石盘镇公路中段，桥下是条三四丈宽的河，河水不深，最深的地方到腰，河床里全是鹅卵石。桥北头公路两边是庄稼地，南头是个慢坡，坡上有些矮松树。桥南头路边有个鬼子哨棚，拿木板搭的，里头住着三个鬼子兵，棚子外头架着一挺歪把子。和尚趴在河北岸庄稼地里拿望远镜看了半个钟头，看见三个鬼子轮班在桥头站岗，一个站桥北头，一个站桥南头，一个在哨棚里歇着。晌午时候一辆鬼子三轮摩托从南边过来过桥往北去了，没停。和尚把望远镜递给赵大柱：“三个鬼子，一挺歪把子。桥北头那个哨兵好摸，天黑以后从河床里蹚水过去，摸到桥北头哨兵背后拿刀抹了，桥南头那个听见动静要过来看，你拿花机关在河北岸打他一家伙，把他压回哨棚里。我去桥墩底下塞炸药包。”赵大柱把望远镜还给他：“队长，那哨棚里歪把子咋整？”和尚拿树枝在地上画：“你打桥南头哨兵的时候往哨棚门口扔颗手榴弹，把歪把子炸了，里头那鬼子就算活着也不敢出来。我炸完桥撤回来，咱从河北岸往北跑。”

天黑透了以后和尚带着赵大柱和孙二蛋从河床里蹚水摸到桥北头。河水凉得扎骨头，三个人咬着牙蹚过去蹲在桥墩后面。桥北头鬼子哨兵扛着枪来回溜达，走到桥中间的时候和尚从桥墩后面闪出来三步蹿到他背后，左手捂住嘴右手拿匕首在脖子上一拉，鬼子连哼都没哼就软了。和尚把他拖到桥墩后面，拿手电筒朝河北岸晃了两下。赵大柱在河北岸看见信号，端起花机关朝桥南头哨兵打了一梭子，子弹打在哨兵脚边上溅起一溜火星，哨兵连滚带爬往哨棚跑，赵大柱又往哨棚门口扔了颗手榴弹，轰的一声把歪把子炸翻了。和尚趁这功夫从腰里解下两个炸药包塞进桥墩和桥面接缝处，拉了火绳，带着孙二蛋往北岸蹚水跑。跑出去十几步身后轰的一声闷响，桥面炸塌了一孔，石头碎块崩到河里溅起水花。三个人跑上北岸跟赵大柱会合，顺着庄稼地往北跑，跑出去半里地听见南岸哨棚里歪把子响了，子弹全打河北岸庄稼地里，人早跑远了。

和尚带着人回到南庄天还没亮，孔捷在打谷场上等着：“桥炸了？”和尚把湿衣裳拧了拧：“炸了，塌了一孔，鬼子修桥得修两三天。”孔捷拿右手拍了拍碾盘：“好。我工兵排昨晚在高梁桥东边公路拐弯处埋了六颗雷，按你说的法子，路沿外头半尺。”和尚把湿褂子穿上：“运输队今天来不来？”孔捷摇头：“说不准。侦察员盯着祁县东门呢，运输队出了东门就报。”正说着侦察员跑回来：“团长！祁县东门出来三辆卡车往东来了，头车上有鬼子，后两辆拿帆布盖着！”孔捷把右手一挥：“各连进阵地！和尚你带你的人去桥北边山梁上盯着北边来路。”和尚带着特战分队跑上高梁桥北边山梁趴下来，孔捷新二团二营在公路两边庄稼地里散开，三营在桥东头拐弯处两边的土坎后面等着。

等了不到半个钟头，三辆卡车从西边开过来了。头车开到高梁桥西头减速准备过桥，司机一看桥面塌了一截踩了刹车，车上的鬼子跳下来往桥头跑。后面两辆卡车跟着停下来，押车的鬼子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准备绕路。孔捷在土坎后面看见鬼子开始搬货了，把驳壳枪一举：“打！”三营从两边土坎后面开火，两挺机枪朝卡车扫，头车驾驶室玻璃碎了一地，司机倒在方向盘上。后两辆卡车上的鬼子往下跳，脚刚沾地就踩上了路沿边上的地雷，头一颗雷炸翻了三个鬼子，第二颗雷跟着响把卡车前轮炸飞了。剩下五六个鬼子往路边的排水沟里跳，孔捷喊：“手榴弹！”三营一排手榴弹扔过去，沟里炸成一片。北边山梁上和尚听见枪响，拿花机关朝北边公路方向扫了一梭子，果然北边来了一辆鬼子三轮摩托，听见枪响停在半里地外不敢往前开，拿歪把子朝山梁上扫了一通。和尚趴在山梁上拿花机关点了两下，摩托上的鬼子缩回去了，调头往北跑了。和尚冲赵大柱说：“回去告诉孔团长，北边巡逻队跑了，让他快点儿搬东西撤。”

孔捷带着人把三辆卡车上没炸坏的箱子往下搬，搬下来八箱弹药四箱罐头两箱被服，还有一箱鬼子的清酒。孔捷拿刺刀撬开一箱弹药看了看：“七九子弹，太原兵工厂造的。”他冲三营长喊：“快搬，搬完了往南庄撤。”正搬着桥南头哨棚里那三个鬼子钻出来朝北打枪，孔捷骂了一声：“把这几个鬼子收拾了！”三营机枪手架起机枪朝桥南头扫了一梭子，鬼子缩回哨棚里去了。孔捷让人往哨棚方向扔了两颗手榴弹，哨棚炸塌了半边，里头没动静了。搬完东西孔捷带着人往南庄撤，和尚特战分队从山梁上下来跟着走，走到南庄清点缴获：八箱弹药四千发七九子弹，四箱罐头，两箱被服，一箱清酒。孔捷拿右手拍了拍酒箱子：“这箱清酒给老李送去，上回欠他的小米这回拿酒顶。”和尚把褡裢整理了一下：“孔团长，桥炸了运输队也打了，鬼子肯定要出来修桥护路。你这边接下来咋整？”孔捷拿铅笔在纸上画了画：“鬼子修桥得出兵护着，我趁他修桥的时候摸他修桥部队一家伙。修桥的鬼子不能带重武器，好打。”和尚把炸药包剩的四个提起来：“那我再待两天，帮你摸修桥的鬼子。”孔捷把右手一挥：“行。打完了修桥的，你把这四个炸药包给我留下，我回头摸祁县东门外的鬼子仓库去。”和尚把炸药包搁在地上：“炸药包给你，回头我让周铜匠再送几个过来。”

正说着旅部通信员骑马到了南庄，下了马递了份电报给孔捷。孔捷展开看了脸色变了一下，把电报往和尚手里一塞：“旅长电报。说咱在祁县方向又打了一仗，问战果。另外旅长说——‘孔捷李云龙你们俩他娘的凑一块儿准没好事，打完仗把战果报上来，缴获的罐头清酒给旅部送一半。’”和尚把电报还给他：“孔团长，清酒送旅部？”孔捷把酒箱子往碾盘底下一塞：“送个屁。旅长上回调我机枪的时候咋不说给我留一半？这酒咱俩一人一半，老李那边我让人送五瓶，剩下五瓶我带回团部。”和尚嘿嘿笑了一声，孔捷拿右手点了点他：“你笑啥？回去别跟老李说我把酒藏了，就说缴了四箱罐头送旅部两箱。”和尚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孔团长放心，俺嘴严。”孔捷拿铅笔头扔他：“你嘴严个屁，上回老李问你借机枪的事你转头就告诉他了。”和尚把铅笔头捡起来递回去：“那回是团长逼问的。”孔捷拿右手摆了摆：“行了行了，你赶紧带人歇着去，明天晚上跟我摸修桥的鬼子。”

第二天侦察员报上来说鬼子从祁县出来一个工兵小队加一个步兵班，二十来个人，带着修桥工具和两挺歪把子，晌午到了高梁桥开始修桥面。孔捷带着和尚趴在高梁桥北边山梁上看，鬼子上半截在桥上钉木板，下半截在桥底下搭脚手架，两挺歪把子架在桥南头哨棚原址上。孔捷拿手点了点桥南头：“歪把子在桥南，咱从北边摸过去先打桥面上的，桥底下那几个听见枪响往河里跳，咱拿机枪扫河面。”和尚拿望远镜看了看：“桥面上的鬼子有十来支步枪，两挺歪把子在桥南头压着，咱得先拿花机关把歪把子压住。”孔捷点头：“你拿花机关压桥南头歪把子，我三营从北边庄稼地里摸到桥北头往里扔手榴弹。”俩人分好工，天黑透了以后孔捷带着三营从北边庄稼地里摸到桥北头，和尚特战分队在河北岸架起两把花机关朝桥南头歪把子阵地扫。枪一响桥面上的鬼子往桥底下跳，桥底下脚手架上的鬼子往河里蹚，孔捷三营从桥北头往桥面上扔了一排手榴弹，桥面上炸成一片。桥南头歪把子刚响了一声就被和尚两把花机关压回去了，机枪手缩在哨棚废墟后面不敢抬头。桥底下蹚水的鬼子被河北岸机枪扫倒了四五个，剩下几个往南岸跑，孔捷追到桥中间拿驳壳枪打了两个。前后不到二十分钟解决战斗，清点战场：毙鬼子十一个，打伤五六个，缴歪把子一挺，三八大盖七支，修桥工具一堆。孔捷让三营把修桥工具全扔河里，歪把子和步枪带走。和尚把桥南头哨棚废墟里搜出来的两箱子弹扛上，冲孔捷说：“孔团长，桥修不成了，鬼子再修还得从祁县调工具。”孔捷拿右手拍了拍手上的土：“让他修。修一回我打一回，看他有多少修桥队。”正说着北边侦察员跑回来：“团长，祁县出来两辆卡车往东来了，车上有鬼子，看样子是增援修桥的！”孔捷把驳壳枪一挥：“撤！往南庄撤，不跟他照面。”和尚带着特战分队断后，一边跑一边往公路上撒了十来颗铁钉，鬼子的卡车追过来扎了胎停在半道上。

回到南庄孔捷清点完战果写了张条子递给和尚：“战果你带回去给老李看，缴获清单我写了两份，一份报旅部一份你带回去。”和尚把条子揣怀里：“孔团长，我明天回去了，炸药包给你留四个。”孔捷拿右手拍了拍他肩膀：“回去跟老李说，祁县东边这段公路我给他掐住了，鬼子修一回桥我打一回，让他放心南边。”和尚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孔团长，你胳膊上的伤让卫生员换换药，别感染了。”孔捷把吊着绷带的左胳膊晃了晃：“不碍事，过两天就好。”和尚带着特战分队连夜往西走，天亮前回到云岭关后门。李云龙蹲在后门口端着碗糊糊等，看见和尚回来站起来：“祁县那边咋样？”和尚把孔捷写的条子递上去：“炸了高梁桥，打了运输队，又打了一家修桥的鬼子。毙鬼子十来个，缴歪把子一挺三八大盖七支，弹药两箱罐头四箱，清酒一箱孔团长留了一半送了咱一半。”李云龙把条子看了看：“孔二愣子这回学精了，没硬冲。”他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修桥的鬼子打了两回，祁县那边短时间修不好桥，石盘镇鬼子炮楼就孤立了。趁着这空档，咱把石盘镇鬼子炮楼给他端了。”他站起来冲赵刚喊：“赵政委！给旅部回电，就说祁县方向孔捷新二团打了两仗，炸桥一座毙伤鬼子二十多个，缴获若干。另外独立团建议趁石盘镇鬼子孤立，拿一营二营把炮楼端了。”赵刚拿笔记下来去发电报了，李云龙把和尚叫到团部屋里：“石盘镇炮楼里还剩十来个鬼子加一个排二狗子，炮楼三层砖砌的，硬攻伤亡大。你特战分队从炮楼后头摸进去，拿炸药包把炮楼门炸开，一营跟进往里扔手榴弹。”和尚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团长，啥时候动手？”李云龙看了看天：“后天晚上。明天你带两个人摸到石盘镇炮楼后头看看地形，摸清楚了回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