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楚云飞传书告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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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从关墙下跑上来，手里攥着个信封递过来。李云龙拿左手接过来拆开，信纸是358团那种带竖格的公文纸，楚云飞拿钢笔写的，字迹周正，大意是：前日接到团部通报，二战区方面有人通过祁县伪商会给358团防区内的几个营长递话，拉拢他们带着队伍往南靠，刘麻子被撵出358团后没回二战区，在祁县城里跟伪商会的人搅在一起，近日有人看见他在祁县东门里伪警察局出没，请李团长留意祁县方向动静。信末附了一笔：石盘镇方向公路被掐断后，鬼子运输队改走祁县东南方向的牛家沟绕道，我团前哨已经发现两回，看样子是往武乡方向倒腾物资，李团长若有余力，不妨往牛家沟方向摸一趟。

李云龙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赵刚：“楚云飞这人办事讲究，刘麻子撵走了还在替咱盯着。你瞅瞅，鬼子运输队改走牛家沟绕道了。”赵刚从挎包里掏出地图铺在关墙上，拿手指头顺着祁县东南方向找：“牛家沟在这儿，祁县东南十五里地，从祁县东门出来往东南走，经过牛家沟翻一道梁子到武乡北边。这条路比走石盘镇公路远二十来里地，但绕开了咱掐断的高梁桥和石盘镇炮楼。”李云龙蹲下来拿手点了点牛家沟：“和尚昨天摸枣林沟转运站回来报说转运站加了一个鬼子机枪组，二狗子加了一个排，硬端伤亡大。我正寻思着换个法子，楚云飞这信来得正好。鬼子运输队改走牛家沟，说明枣林沟转运站的货少了，咱不端转运站了，改打牛家沟公路上的运输队。运输队比转运站好打，打完就走，不用守地方。”赵刚把地图折起来：“牛家沟是祁县和武乡交界的地界，离咱云岭关四十来里地，离楚云飞358团前哨不到十里。你打牛家沟，楚云飞那边能配合？”李云龙站起来把楚云飞的信用手拍在关墙上：“配合。楚云飞信里写‘不妨往牛家沟方向摸一趟’，这就是递话让咱去打，他在前哨给咱盯着祁县出来的鬼子。你给楚云飞回封信，就说我李云龙谢他递话，牛家沟的运输队我打了，让他前哨盯住祁县东门，鬼子增援出来报个信就成。”赵刚拿笔写回信，李云龙冲虎子喊：“去把和尚叫来！”

和尚从特战分队屋里跑出来，胳膊上拿布条缠着——昨天摸枣林沟转运站回来的时候让二狗子哨兵发现了，拿枪追着打了两里地，胳膊上蹭了道沟。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胳膊咋样？”和尚把胳膊晃了晃：“蹭破皮，不碍事。”李云龙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枣林沟转运站不打了，鬼子加了一个机枪组一个排二狗子，硬端伤亡大。改打牛家沟运输队。楚云飞来信说鬼子运输队改走祁县东南牛家沟绕道往武乡倒腾物资。你带特战分队明天摸到牛家沟看地形，找好伏击点，看看运输队走哪条路、一天几趟、押车鬼子多少。”和尚蹲下来看了看李云龙画的图：“团长，牛家沟离祁县东门多远？”李云龙拿树枝点了点：“祁县东南十五里。你摸的时候别靠太近，祁县东门有鬼子炮楼，巡逻队出来快。”和尚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明白。我带赵大柱和孙二蛋去，吴福贵和刘满仓留家里歇着，陈小栓跟着我跑腿。”李云龙把树枝一扔：“去吧。摸清楚了回来报，咱后天晚上动手。”

和尚带着赵大柱、孙二蛋、陈小栓四个人天没亮就出了云岭关后门往东南方向插，走梁子脊背小路绕开石盘镇废墟，从枣林沟北边过梁子往牛家沟摸。晌午前到了牛家沟北边一道土梁上趴下来，拿望远镜往南看。牛家沟是条东西向的沟，沟底有条土路从祁县方向过来往东南翻梁子到武乡北边，沟两边是黄土坡，坡上长着些酸枣棵子和野榆树，坡顶上有几块梯田。和尚趴了半个钟头，看见沟底土路上过来一辆鬼子卡车，车斗拿帆布盖着，驾驶室坐着两个鬼子，车斗上站着三个押车的。卡车从西边祁县方向过来往东南开，翻过梁子往武乡方向去了。又等了一个多钟头，过来两辆卡车，这回是往西开的，车斗空着，驾驶室坐一个鬼子，车斗上没押车的。和尚拿胳膊肘碰了碰赵大柱：“往东的重车往西的空车，说明货从祁县往武乡运，运完了空车回祁县。”赵大柱拿望远镜看了看：“队长，那咱打往东的重车？”和尚点头：“打重车。你看沟底拐弯处那个地方，路从沟底拐上坡，卡车爬坡得减速，两边坡上酸枣棵子密，好藏人。”他拿手比划了一下：“我带陈小栓在拐弯处北坡上趴着，你跟孙二蛋在南坡上，等卡车爬坡减速的时候同时开火，先把驾驶室两个鬼子打了，车斗上押车的三个鬼子没处躲，往两边坡上跳正好撞咱枪口上。”赵大柱把驳壳枪掏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队长，打完咋撤？”和尚拿手指头往北边土梁上一指：“打完往北翻梁子撤，翻过梁子就是咱的地盘，鬼子追过来咱钻沟岔子他找不着。”

四个人在牛家沟两边坡上趴到天黑，又看见两趟卡车过去，一趟往东重车一趟往西空车，押车的鬼子都是三个。和尚把情况记下来，带着人连夜往回跑，第二天晌午前到了云岭关后门。李云龙蹲在后门口拿左手端碗糊糊喝，看见和尚回来站起来：“摸清了？”和尚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牛家沟简图：“沟底土路从祁县过来往东南翻梁子到武乡，卡车爬坡减速的地方在沟底拐弯处，两边坡上酸枣棵子密好藏人。运输队一天跑三四趟，往东重车押车鬼子三个，往西空车押车鬼子一个。我寻思着打往东的重车，两边坡上同时开火先把驾驶室打了，车斗上押车的往两边跳正好撞枪口。”李云龙蹲下来看了看图：“卡车爬坡减速的地方离祁县东门多远？”和尚拿手比了比：“不到十里地。鬼子炮楼里歪把子够不着，但巡逻队摩托十分钟能到。”李云龙拿树枝在牛家沟东边画了个叉：“你打完了往北撤，鬼子巡逻队从东边过来追你，得有人堵他一家伙。”他站起来冲院子里喊：“张大彪！”张大彪从一营屋里跑出来：“团长啥事？”李云龙拿树枝在地上画：“后天晚上和尚特战分队在牛家沟打鬼子运输队，你带一营二连在牛家沟东北边梁子上埋伏，鬼子巡逻队从祁县东门出来增援，进了你埋伏圈给我顶住半个钟头，让和尚撤完了你再撤。”张大彪蹲下来看了看图：“团长，巡逻队摩托快，二连拿步枪顶得住？”李云龙拿树枝点了点他：“顶不住也得顶。你二连在梁子上挖简易工事，等摩托进了沟底拐弯处拿手榴弹往下砸，摩托在沟底展不开，掉不了头。顶半个钟头你就撤。”张大彪把帽子正了正：“明白了。”

李云龙又冲和尚说：“你打完运输队别急着撤，把卡车上的货搬一部分带走，搬不完的拿手榴弹炸了。运输队押车的就三个鬼子，好打。关键是搬货得快，十分钟搬完就撤。”和尚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团长，搬啥货？”李云龙拿手比划了一下：“弹药粮食优先，罐头被服其次。搬不走的炸了。”正说着赵刚拿着楚云飞的回信从屋里出来：“楚云飞回信了。说牛家沟方向他前哨会盯着祁县东门，鬼子出来增援他那边派一个排在山梁上打冷枪迟滞，让咱放心打。”李云龙把回信接过来看了看：“楚云飞这人不含糊。你给旅部回电，就说独立团准备在牛家沟打鬼子运输队，楚云飞358团前哨配合监视祁县东门。”赵刚拿笔记下来：“旅长肯定又问‘谁让你跟楚云飞配合的’。”李云龙把信纸往桌上一拍：“你回电就说楚云飞主动递话要配合打鬼子运输队，我李云龙不能驳人家面子。旅长要是骂，让他找楚云飞说去。”

后天傍晚一营二连和特战分队从云岭关后门出发，走梁子脊背小路往东南方向摸。天黑透了以后到了牛家沟北边土梁上，张大彪带二连往东北边梁子上埋伏，和尚带特战分队从北坡摸到沟底拐弯处北坡上趴下来。赵大柱和孙二蛋从南坡绕过去趴在南坡酸枣棵子后面。四个人趴到后半夜听见西边公路上传来汽车引擎声，两道车灯从西边晃过来。和尚趴在坡上拿手按住陈小栓的肩膀：“等车爬坡减速了再打。”卡车开到沟底拐弯处开始爬坡，引擎声变粗，车速慢下来。和尚把驳壳枪瞄准驾驶室窗户，等卡车爬到离他不到二十步的地方扣了扳机，一梭子扫过去驾驶室玻璃碎了一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副驾驶的鬼子推开车门往下跳，赵大柱在南坡上补了一枪把他撂倒。车斗上三个押车的鬼子掀开帆布往下跳，一个往北坡跳正好落在和尚脚底下，和尚拿枪托把他砸翻在地，另一个往南坡跳被赵大柱一枪打在腿上，第三个缩回车斗里朝外打枪，孙二蛋从南坡上扔了颗手榴弹进车斗，轰的一声车斗里没动静了。和尚冲上去掀开帆布一看，车斗里码着二十来箱弹药，后头两个箱子让手榴弹炸散了，子弹撒了一车斗。和尚冲陈小栓喊：“搬！先搬整箱的！”四个人搬了八箱弹药扛到北坡上，又搬了两箱罐头，和尚拿手榴弹把剩下的箱子炸了，卡车油箱挨了一颗手榴弹轰的烧起来。正搬着东边公路上传来摩托车引擎声，张大彪在东北边梁子上喊：“和尚快撤！巡逻队来了！”和尚把最后一箱弹药扛上北坡，带着人往北翻梁子跑。鬼子巡逻队三辆摩托追到沟底拐弯处，二连从梁子上往下扔了一排手榴弹，头一辆摩托炸翻了堵在沟底，后两辆调头往回跑。张大彪看和尚带人翻过梁子了，吹了声口哨带着二连往北撤，撤到梁子北边钻进沟岔子里，鬼子摩托追到梁子底下不敢往上爬，拿歪把子朝梁子上扫了一通，二连早跑远了。

回到云岭关后门天还没亮，和尚把八箱弹药两箱罐头码在院子里，李云龙蹲下来拿左手撬开一箱看了看：“七九子弹，四千发。”又撬开一箱：“手榴弹，五十颗一箱的鬼子甜瓜雷。”罐头箱子打开一看是牛肉罐头和沙丁鱼罐头。李云龙拿左手点了点和尚：“八箱弹药两箱罐头，毙鬼子四个，炸毁卡车一辆。划得来。”正说着旅部通信员骑马到了，递了份电报。赵刚接过来看了递给李云龙：“旅长电报。说楚云飞给旅部也发了份通报，说独立团在牛家沟打鬼子运输队他358团前哨配合监视祁县东门。旅长说——”李云龙把电报接过来看：“‘李云龙你他娘的跟楚云飞配合上瘾了？上回换炮这回联合打运输队，下回是不是要跟楚云飞拜把子？缴获的罐头给旅部送两箱来。’”李云龙把电报往地上一扔：“旅长这鼻子比狗还灵，罐头的事他咋知道的？”赵刚把电报捡起来：“楚云飞通报里提了一句‘独立团缴获罐头若干’。”李云龙拿左手搓了搓子弹壳：“送。两箱罐头送旅部，剩下的咱自己留着给伤员补身子。”赵刚拿笔记下来：“我明天派人送旅部去。另外旅长说丁伟新一团那边最近在阳曲方向跟鬼子碰了一仗，消耗不小，问咱能不能匀点弹药给丁伟。”李云龙把子弹壳揣兜里：“丁伟那边缺弹药？上回旅长不是说从咱这儿调三千发七九子弹换六五弹壳给丁伟吗？”赵刚把本子合上：“那批子弹还没送过去，旅长催着要。”李云龙蹲下来想了想：“你回电，就说三千发七九子弹明天送旅部，另外从这回缴获里再匀一千发给丁伟新一团，直接送阳曲方向。跟丁伟说这是我李云龙送他的，回头他缴了鬼子东西得分我一份。”赵刚拿笔写下来：“你这话传出去旅长又得骂你搞私下交易。”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骂就骂，丁伟那边缺弹药，我匀给他打鬼子，旅长还能说啥？”赵刚摇着头去发电报了，李云龙蹲在院子里拿左手把罐头箱子码好，冲虎子喊：“虎子！搬一箱牛肉罐头给卫生队送去，刘大壮和这回受伤的弟兄们一人分两盒。”虎子跑来搬罐头，李云龙站起来往关墙上走，走到半道上碰见周铜匠从兵工厂出来：“团长，新做的炸药包二十个，比上回的装药多搁了半斤。”李云龙拿左手接过来掂了掂：“行。放兵工厂搁着，回头和尚再出去摸的时候带着。”周铜匠回兵工厂了，李云龙站在关墙上往东南方向看，牛家沟那边公路上还有黑烟冒起来，他自言自语：“运输队打了，公路断了，鬼子从祁县往武乡运物资的道儿又少一条。下一步鬼子要么加大兵力护路，要么再换条道绕。不管他咋整，反正他运一回咱打一回。”正说着赵刚从团部出来喊他：“老李，楚云飞又派人送信来了！”李云龙从关墙上下来：“又送信？楚云飞这两天信写得勤。”